chapter
39
【小海-如梦似幻】
妈妈在傍晚时再次打来电话。
“小海，你来陪陪胡叔叔可以吗？胡叔叔想见你。”妈妈在电话那头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和我讲话。
“好的，妈妈，我该去哪裏？”我思忖片刻之后回覆妈妈。
“你打车来胡叔叔的家，妈妈等下把胡叔叔家的地址发给你，记得来的时候务必换上深色外套，书包和作业一起带过来，家中煤气、水电关好。”妈妈不放心地对我叮嘱。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现在马上收拾一下过去。”我隔着话筒安抚心急如焚的妈妈，我能感觉到妈妈仿佛在向我求助。
妈妈挂断电话之后我便快速关闭了家中的煤气、水电开关，随后打开衣柜翻出一件黑色的冬季派克服。我明白妈妈的意思，胡叔叔家中有丧事，她想让我穿得素凈些以表示尊重。
胡叔叔的家离我家很远，我打车竟然花了六十元，司机将车停在一栋十分气派的三层建筑面前，我还是第一次咋现实世界中看到有人住这样的房子。
“小海，来。”妈妈站在门廊前对我招手。
我背着书包一跑一颠地扑到妈妈怀裏，妈妈只是一夜没回家，我就像发疯了一般想念她。
“小海，胡一来去世了胡叔叔很难过，你一定要像平时安慰妈妈那样安慰胡叔叔，胡叔叔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很可怜，是不是？”妈妈俯身贴了贴我的脸，我在妈妈身上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气味。
妈妈打开门，我穿过长长的走廊远远看见胡叔叔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喉咙裏发出野兽一般的呜咽，我忐忑不安地回头看了妈妈一眼，妈妈对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叔叔，不哭。”我模仿妈妈平时安抚我的样子抱住了胡叔叔。
“小海……我的一来。”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平日裏那个走路大摇大摆的胡叔叔，今天竟然在我的怀中哭成了一滩烂泥。
“叔叔，不哭，不哭……”我笨拙的嘴巴裏只能反覆吐出这一句话。
“小海，叔叔没有儿子了。”胡叔叔过了许久才从我的怀中把头抬起，我的衣襟已经被他的泪水洇湿。
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只好呆楞楞地回望着他，我很想像电视剧中的人一样说出大段大段安慰的话，可我的嘴巴完全不受我的大脑摆布，我的心中亦没有丝毫悲伤。
“小海，你做叔叔的儿子好不好？”胡叔叔双手在我的肩膀上一拍，我觉得他仿若把他人生中的沈重分了一半给我。
我心裏感到有些害怕，不知所措地回头望着站在一旁的妈妈，妈妈再一次对我重重的点头。
“好的，胡叔叔。”我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