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寻看完软件中整个小学阶段的内容,许卓警官仍旧没有回覆她的电话,她心中不知道为何生出一股隐隐的不安之感。
何寻看了一眼手机继续点击下一个“初中”选项,方小早的初中生活立即以另一种鲜活的方式被程序重现。
初中生活令性格怪异的我感到十分不安,我十分惧怕脱离原本熟悉的生活和环境。彼时我再此拨打那个热线电话的时候,电话中那个持续听我倾诉两年之久的姐姐告诉我,如果想继续下去就必须在现实生活中加入他们温暖的大集体。
初一开学后第一个周六晚上我按照电话中姐姐的指示,独自前往位于陆城一处繁华地带的办公楼,我在那裏见到了一直以来与我通话的姐姐,她和我幻想中的形象几乎重合。
姐姐让我对她说出心事,可是我却羞于面对面的交流。于是姐姐让我躺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她尝试着帮我进入催眠状态,我们第一次催眠就很成功。
我仿佛悠然地躺在云朵之上,自在地漂浮在天空之中,我依稀记得姐姐问了我许多问题,关乎父母,关乎家庭,关乎我自己。姐姐当时似乎还问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谁,我的回答是母亲。
那些记忆一开始清晰,后来逐渐模糊,等到催眠结束时则随着清醒被大脑删除。我如同上瘾一般迷恋上这种心事被掏空的感觉。
那个姐姐像树洞一样无声吞咽着我生活中所有的苦闷心事,她向来对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每次与她通话或与她见面的当晚都不可以写日记。她说我们的集体需要在地下长期隐匿,她不希望世人察觉到我们已经团结到一起,他们会感到受威胁。
初一上半年结束的时候,姐姐说我已经从现下这个阶段毕业,我必须马上进入下一阶段。姐姐亲自带我来到位于欧式松年集团旗下酒店地下二层的场地。
我在那个场地裏见到了许多同我一样的男男女女,那裏的女孩子几乎都和我一样有些男孩子气,那裏的男孩子几乎都有一些女孩子气。姐姐说我可以把我们的集体看作一个学校,欧松年就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姐姐则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我们这群孩子则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们每周六晚上都会在此一聚。
姐姐在这裏常常会给我们讲一些关于性别认同的知识,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都是异类,可在这个集体之中我们人人皆是如此,谁也不会觉得谁特殊,在这裏我们才是大多数。
这个所谓的集体在那几年中给我带来了强大的心理支撑,我们认为欧松年校长和姐姐都是强大且有爱心的人。
初一下半学期的集会之中我见到了我后来的高中同桌楚达也,我丝毫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裏,因为他也是我们的同类。我们在这个所谓的集体裏平日裏没有丝毫交流,尽管在这个集体中的大家都是同类,我们却几乎一致对他人没有任何了解的欲望,大概是我们都各自沈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吧。
初二下学期那个姐姐再没有在我们的集会之中出现,欧松年校长说我和楚达也从今日之起要开始转变身份。他说我们要逐渐适应从“倾诉者”转为“倾听者”,换而言之,我即将成为姐姐从前的角色。
欧松年校长给我们各自配备了专用的手机,那个学期我接到了第一个倾诉电话,倾诉人的姓名叫做罗云杰。校长给我提供的资料是这个人与我同岁,它存在与我相同的困扰,因此我需要像姐姐从前呵护我一样呵护他那颗脆弱的内心。
楚达也在那个学期也接到了他的第一个倾诉电话,倾诉人的姓名叫做孔安,我与楚达也等人在初二下学期那年在集体中顺利完成了从“倾诉人”到“倾听人”身份的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