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听完笑了笑,然后回答:“我以前闲着没事干,养了几头羊,那时候这孩子很小,刚学会走路,我抱着他去看羊时,羊看到他时都走过来对着他叫,我想着大概是看他可爱表达喜欢吧,我也高兴,就学着羊的叫声叫他,不过见他还挺喜欢,总是那小脸笑个不停,后来我也就习惯了。不过后来他和几个朋友来,我那样叫他,弄得他朋友笑话他,我才意识到他长大了,这样叫会让他没面子,不过这孩子懂事儿,可能怕我想太多,那天晚上给我说话的时候对我说了句:习惯的东西不用改,改了反而都不习惯。我老了也确实不好改,总是顺口就出来了。”
“那这儿算是小名吧?挺可爱的。而且爷爷我也喜欢听你这样叫他。”
“那还好爷爷没改掉,不然你可就听不到了。”爷爷笑得更甚回答。
“是啊。”
而后没一会儿林溪梦只见爷爷收拾起了笑容,又是一阵犹豫,才开口道:“孩子,爷爷想了想,还是想给你唠叨唠叨,聊聊咩咩之前的事儿。”
“他之前怎么了嘛?”林溪梦有点儿疑惑道。
爷爷脸上开始泛起愁容问道:“你对他爸妈的事儿了解多吗?”
林溪梦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老实交代着,顾扬凯确实也从来没怎么提过。
接着老人叹了口气,似是陷入了回忆,开始慢慢道来:“我就一个儿子,也就一个孙子,当时他爸爸妈妈关系很不错,两人也都孝顺,我那时候觉得一家子挺好的。他爸爸妈妈之前都是老师,工资不多,但是生活过得还算可以。谁知道后来他爸爸怎么想的,突然开始创业,我也理解,谁不想过上更好的日子,所以我能帮的也都尽量帮。大抵是他爸爸创业太忙了,没顾上他们母女俩,有一天他妈妈突然来,见到我时一下子流满了一脸泪水,我正想问怎么回事呢,就听到她给我说对不起,要离婚。我本来挺想不明白的,可她再解释时,我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爷爷,你…”林溪梦看着爷爷难过的模样,有点儿于心不忍,不想让爷爷再提这些儿伤心事儿了。
“没事。”只见爷爷缓了缓,摇了摇头,接着讲道:“只能说人各有志,想法不同了,就没法一起了。她说他们在一起时是在上大学,那时候他们有着儿同样的志向,当个老师,偶尔陶冶陶冶情操,他们都喜欢赏画,彼此谈论几句。她说他试着了解他,去体谅他,可他们之间能说的话却越来越少,后来她累了。我当时沉默了半天,最后只得点了点头,他妈妈是个好人,对他,我还是我儿子都很好。可我们大人能想得开,这孩子却想不开,他总是看起来没事儿人一样,可我知道这是他心里面过不去的坎,他太懂事儿,他不怨父母,去体谅父母,可他怎么可能不难过,他父母是在他生日那天大吵一架就此分开的,他怎么可能不受打击,他当时只是个孩子。可是他把父母的过错都归到自己身上,明明和他没有关系的事情,可他总是想着法儿的补偿他的父母和我。”
林溪梦越听只感觉心脏似是被越来越多的针扎一样的疼,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觉得说不出来什么,他父母的事情她没什么权利评价,她难过的是这个爷爷讲述的她从来没见过,敏感自卑,懂事儿到过头的顾扬凯。
“孩子啊,我看得出来咩咩是真心喜欢你,我和他爸爸都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尤其是他妈妈去世后,爷爷就想拜托你在他伤心时多陪陪他,能让他从他妈妈的事情中真的走出来。”林溪梦只见爷爷饱经世俗的双眼真诚的看着她拜托道。
“我会的。”林溪梦用最真诚的语气回应着,她怎么可能希望顾扬凯心中存着伤痛,如果陪伴可以减轻他的难过,她愿意一辈子厮守在他身边。
“好,那就好,孩子,爷爷谢谢你。”爷爷满是感激的语气说道。
“那是我应该的,爷爷,我出去一趟,去买点儿东西。”林溪梦说着儿站起身来。
“外面挺冷的,东西很着急用吗?不着急的话让咩咩回来带给你吧。”爷爷关心的询问道。
“不用了爷爷,而且我穿厚点儿就好了。刚好我想出去走走,好久没出门了。”
“那好,路滑,走路当心点儿。”
“好。”林溪梦笑着回答完去适当了添加了一些保暖物品便出去了。
林溪梦其实没什么想买的,只是她怕和爷爷再多呆会儿会绷不住直接哭出来,她觉得心里面压抑到极致了。果不其然,出了门,眼泪便像断了弦似的往外窜,随之林溪梦便感受到了泪水划过皮肤后的冷意,可这都比不上她心里的悲伤。
爱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这世界上确实没有完全的感同身受,可是却会为对方遭遇的即使是一丝不幸也会感到心疼不已。
林溪梦没有方向的走着,大抵是不希望碰到什么人,林溪梦一直在往比较偏僻的路走着,也没走多久,她就走到了一个河边而后停下了脚步,周边的大树的光秃秃的,还有些许的积雪残留在树枝上,河面也是结了冰。可林溪梦还是觉得熟悉,因为这是她曾看过数不清多少遍的顾扬凯微信头像上的景,是照片中当时爷爷所站过的地方,那棵柳树仍屹立在那个位置。
接着林溪梦上前几步,在心中大概估计着当时顾扬凯拍照所站的位置上站定,继续看着前方,看着看着眼睛渐渐没了焦点,被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而后慢慢蹲了下来,再也没忍住,抱着双膝哭出了声。
她记忆中那个总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的顾扬凯,悲伤起来是什么样呢,经历了那些他的心里该有多痛呢,原来他的难过她只发现了一点点而已,林溪梦现在只觉得想起来顾扬凯的笑容就越发难过,难过到喘不过气的心痛。林溪梦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了解他,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总是觉得我偷偷爱了他许久,关注了他许多,就觉得我…觉得我足够了解他了,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自以为爱得伟大而已,我所做的行为和他的对比,远远不足,其实什么都算不上。”林溪梦哭得悲痛不已,声音闷闷的传出,并不是很清晰,她断断续续的自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