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点头,又问,“……还有呢?还有什么?”
“你想听什么?”傅司礼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嘴唇紧抿,眉头也蹙了起来,直直盯着林艾的眼睛。
林艾在这种目光压迫下,喉头发紧,他直觉傅司礼有些不高兴了,但心里仍然有一种冲动促使他将话问下去,“比如,我和你……我需要做什么?”
怕傅司礼听不明白,他又说,“我是继续等你、等你想要孩子的时候再找我……还是……”
还是什么?他也没想好后路。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茫茫然,他楞楞望着傅司礼,忍不住就鼻头一酸,眼睛里蓄起了泪光。
傅司礼默不作声的与他对视,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眼神却幽暗沉静,深不见底。
他静静看着林艾良久,直到那人的泪珠要压弯了睫毛,坠下来前,才缓缓开口,“我送你去瑞士。”
“什么?”林艾睁大了眼睛,他眼皮子一动,脸颊上就拖了两道清晰的水痕,闪着光泽,睫毛湿黏卷翘得像某种浮游生物的触须。
“之前答应你的,现在也可以兑现。”傅司礼平静的说,“国内的事以后都不用你操心,我会送你去瑞士。”
傅司礼说送他去瑞士。
去他梦寐以求的瑞士生活。
此刻他的愿望就近在咫尺、触手可碰,但是林艾心里却觉得傅司礼在将刀刃不断往他胸口里推,直刺心脏。
“林艾。”傅司礼语气认真的叫他的名字,用一种耐心的口吻,问,“可以接受吗?”
林艾只是无意识的流着泪,眼神有些不聚焦的在傅司礼脸上搜寻着,想要找到一点点挣扎的痕迹。
那人却还是毫无波动的注视着他,浓睫深深往下压去,视线暗沉又冷淡,静静等他的回话。
他仿佛一夕之间又回到了以前的傅司礼,连气息都变得冷冽几分,让林艾感受不到他的任何眷恋。
“……什么时候送我去?”林艾问。
傅司礼说,“随时。”但他又迟疑了一下,盯着林艾水汽氤氲的眼睛,说“在这个季节去正好能看到雪景。”
林艾这会是真的破涕为笑了,但笑着笑着,他恶狠狠地说,“傅司礼,你就是个王八蛋。”
……
傅司礼要送他回家,林艾却倔强的拒绝了,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眯眯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后就下了车。
傅司礼没有强求,至少没有追下车,只略微等了等,在林艾要走进地铁口时,一轰油门就走了。
林艾在心里骂他,恨他,想着回去就交接工作,辞职飞去瑞士,再也不要见到他和白鸥和一堆糟心的事情。
可他又觉得伤心,即使从未想过会和傅司礼有什么进展,但相处这么久,那个人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吗?冷的硬的像块捂不热的花岗岩。
他默默流着眼泪,发丝凌乱的揉在衣领里,眼睛又红有种,可怜兮兮的,一看就是被人甩了的样子。
晚上,他约了殷彩单独出来喝酒,一方面是把要辞职的事情交代一下,另一方面是自己心里苦涩涩的,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坐在光线昏黄的小酒馆内,酒过几旬后,林艾和她说了要去瑞士,估计着一两个月内就要动身了。
殷彩眸光一闪就猜到了,她叼着烟问道,“怎么?那位傅总裁原配打上门来了?”
“什么打上门……”林艾苦笑了一下,“那是我亲哥哥。”
“啪嗒”一声轻响,殷彩嘴里的烟掉了下来,险些烧着自己的裙子。
“你疯了?”她严肃的盯着林艾,“自己哥哥的人、你还敢勾|引?!……难道你现在是躲去瑞士生孩子的吗?”
“要是有孩子倒好了。”林艾叹息着说。
接下来,他就着酒意,将借腹生子这些荒唐事都说了出来,虽是寥寥几句话,但殷彩听得眉头直锁。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殷彩说,“你既然说好了,等价交换,可你为什么要白白赔出一颗心?”
“到时候生了孩子,拿钱走人,不是两全其美吗?现如今,估计那位傅总家里也不太好过,没有哪位太太能忍到这个份上的,要么就是很信任你们,要么就是不爱自己丈夫。”
“很信任吗…不爱自己丈夫?……”林艾喃喃的重复她的话,被酒精侵扰的大脑有些迟钝,却又划过一些零碎的片段,“说来也奇怪,总觉得我哥哥并不是特别……”
特别爱傅司礼。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再也无法遏制下去,他仔细回忆着他们几人相处时的细节,白鸥平静的眼神,冷淡自制的表情,将傅司礼推给自己时,眉目间豁然舒展开来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