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叶星瞳耳边掠过,同来时一样,她跟随彤桐穿梭在高低错落的建筑之间,只是心情却是天壤之别。
月下的延庆晨雾飘渺,清冷非常。叶星瞳倚靠在彤桐身边双足悬空,看着各式屋舍楼阁从自己脚下掠过,竟忽然生出要远离尘世的感觉。
幽幽的长叹一声,叶星瞳心痛的闭了闭眼。不可否认,元钦当真懂得如何利用她的弱点。直到现在叶星瞳也忘不了当自己知道小袁子仍然生还时是如何的激动,恨不得肋生双翅也想快点同他相见。她珍惜自己同小袁子间的友情,只是命运之手却是残酷的,当脆弱的喜悦被事实无情的捏碎时,剩下的却是比之前痛上一万倍的伤口……
叶星瞳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只是这回她却倔强的把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彤桐兴灾乐祸似的声音听来尤为刺耳,叶星瞳索性别过脸去完全无视。而就在这时,皎洁的月色之中一道熟悉的背影蓦然映入叶星瞳的眼帘。那么的孤高冷清,遗世而立,只是叶星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觉得这抹傲然的背影中竟带着一股淡淡的哀伤,就是这股哀伤隐隐触动了她心底那根隐匿深处的弦,叫她的心为之一阵刺痛。
那是……叶星瞳不由自主的眯了眯双眸,借着月光仔细辩认才发现自己并未认错。不过不及叶星瞳细想。彤桐地身行已在空中飞掠而过,而那道身影也迅速化为一点,隐没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看着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叶星瞳神色一黯,无奈之下只能把所有异样的情绪化作一声怅然若失的轻叹。
也许这样就好……
李绍衍独自站在庭院之中,目光复杂的看着皇宫的方向。偶尔在空中绽放地烟火好像是讽刺他的嘴脸,叫他心如油煎。
连日来元钦地人马在延庆中搜捕二皇子旧部。并控制了北周留在魏国的军队。不可否认元钦确实是魏国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子,自己落得如此下场亦全是拜他所赐。
想到这里。李绍衍深邃的目光蓦然闪现一丝愤恨。他知道重回延庆的元钦势必会有所行动,所以他登基为帝,李绍衍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他却没有想到他竟在登基大典的当天迎取皇后,而这个女人本是自己的妃子……
李绍衍牙根紧咬,暗恨自己明知道自己地女人即将属于另一个男人却无力去救,只能窝囊的在这里望天兴叹。虽然有万般不甘,却是无能为力。这种挫败感叫他无比沮丧,恨不得能立刻恢复武功,杀进皇宫去与元钦做个了断。
“你怎么还没有睡?”
温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只是李绍衍此时心烦意乱,自是没有闲情再去理会闲杂人等。
元紫眸见李绍衍沉默不语,神情略显落漠。不过她却没有离开,缓缓走到李绍衍身。与她并肩而立,目光亦投向远方。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元紫眸的声音在漆黑寒冷的深夜中幽幽传来,虽然盈满浓浓的情意,只是身边的男人却是没有一丝眷顾之心。
李绍衍眸光迷茫,沉默许久才缓缓问道:“你是否觉得我是个没用地男人?”
元紫眸微微一愣,眼中隐没一丝异样的情绪。只是在夜色的掩示下微不可见。
“不会……你又何必因为暂时的困难而郁郁寡欢呢?我会想办法替你解毒的……”
“解毒?”李绍衍闻言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声音难掩心中地落漠。“七香蛊的解毒之法我已知道,只是那个方法对我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你知道了?”元紫眸显然没有想到李绍衍会知道,心中顿时一沉。
李绍衍心细如发,立刻从元紫眸异样的反应中窥出一丝端睨,忍不住眸光骤冷的看向身边这名迎风而立的美丽女子。“看来你早已知道了解毒之法?为何瞒我?”
元紫眸在李绍衍的逼视下,略显狼狈的别过脸去,也有些尴尬。在这件事情上元紫眸确实存有私心,初见李绍衍时便暗生的情愫一直主宰着她的心。她明白自己如果替李绍衍解了毒他便会离开,而为了留住他。她宁愿选择将蛊毒暂时用独门手法压制住……她想。也许有一天李绍衍会回心转意,放弃他的过去而选择留在自己地身边……只是……
想到这里。元紫眸不由自主地露出凄凉的笑容,心里地刺痛只因为身边的这个男人:“你真的那么想离开吗?”
李绍衍默默看着元紫眸,神色淡然,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崩:“这里本就不属于我,又何来离开一说?”
“是啊,一直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元紫眸说着心灰意冷的长叹一声,终于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了。既然如此,她是否应该放他自由呢……
“其实……我还知道另一种解毒之法……”
元紫眸的声音幽幽传来,细若无声,却叫李绍衍全身窜过一阵狂喜,不顾一切的抓住元紫眸的手臂,显露于外的情绪是元紫眸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说的话可是当真?”
元紫眸神色黯然地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记忆中他向来对自己疏离有礼,而他们第一次的碰触却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离别。想来真是难堪。元紫眸凄然而笑,心中竟涌起一股浓浓的恨意。
“不错……只是怕你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