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等人简单的清洗了一番,就穿戴好,去临时搭建的营地生火做饭。
周昌盛等人从头到脚的清洗完,勾肩搭背的回到营地,分散着坐在毡子上,几个年纪小的小小子们就将大盆的吃食端过来,这些舟车劳顿的人,就能吃到热乎乎的肉汤泡馍和滚烫的开水。
大丫她们做好了饭食,匆匆吃了几口后,就全部上了马车,避了出去。
一行人吃饱喝足,趁着天色还好,又是一番扬鞭赶路。
赵大康等人昔年总有夜行军的时候,虽说是海上交战时候居多,但是也有陆地上追剿水匪的时候,因此对于宿头的安排都很妥当。
周昌盛看着学着,用心记着,长进非常快。
在一处山脚上,背风处,一处空旷的平地。。
三十辆马车围成了一圈,里面就是今晚修葺的营地,中间一丛丛火堆烈烈燃烧。
一丛肥硕的野猪在架子上滋啦滋啦的往下滴落着油脂。
油脂滴下,火堆就猛然窜的高高。
周昌盛右手拿着一根树枝,坐在火光下,低着头在地上默写《中庸》。
老秦也拿着一根树枝,坐在周昌盛旁边,圈出他写得好的字,划掉他写的不好的字。
赵大康用匕首一片片的割着烤好的野猪肉,将盐巴洒在烤的焦香金黄的肉上,叫来他的随从,将肉给大丫她们送去尝尝。
油腻腻的野猪肉,热热的酒水,除了值夜的人,大家美美的大口吃着,大口喝着,大声笑着。
周昌盛也抿了两口酒水,身上立时就暖了起来。他学着秦大叔,翘着腿躺在毡毯上,看着一弯新月,星子点点。
“五少爷已经是有官人了,科举之路漫漫,五少爷可要想好了。”老秦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梗,一边咬一边晃。
“我这金吾卫的差事算是恩荫得来的,原本也只是想抬一抬自己的身价,给公主争一争面子。可进了金吾卫,我才发现,这个位置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哦,那五少爷想要什么?”老秦问。
“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出身,想要一份名正言顺的差事,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仕途吧。”周昌盛认真的想了想,说道。
“科举入仕,历朝历代都是正途,想要在仕途上走的长久走的平顺,入阁拜相,只能是从科举入仕。五少爷能下定决心科举入仕,这才是您的根基,不然走的越高,摔得越重。”老秦指了指天下,又点了点地上。
赵大康也点头,鼓励的说:“五少爷用用劲,到时候拿个状元回来,戏文里不都说么,状元都是配公主的。”
老秦摇摇头,有些鄙视的看着赵大康,说:“有官人不能做状元!有官人享受种种特权,最后还能被点中状元郎,那天下的寒门学子不得造反啊。”
周昌盛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学问能考中状元,他根基差,也马上就要到弱冠之年了,却还连童生都没考出来。
“我能考中同进士就心满意足了。”周昌盛实实在在的说,也学着秦大叔,掐了一根青草,放在嘴里轻轻摇着。
“咱们侯府大房的三姑爷就是同进士出身,现在在工部任职。”赵大康向老秦说了一句。
“同进士好比如夫人,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想要入翰林做天子近臣,还是要二甲头几名才行。”老秦不屑的摇头。
周昌盛汗颜,深深觉得自己的科举之路比习武之路还要漫长。
“二房的二公子、三公子和四公子这三位公子、还有大房的六公子,现在都在清远书院求学,没准咱们勇毅侯府将来真能考出来一个状元、传胪呢。”赵大康想起了老侯爷的话。
“这四位公子没在家学读书,去了书院么?”老秦不知道这个事情。
“清远书院是高邮一所私学,山长学问极好,公主慕其才学,就说动了翁翁,翁翁这才将家学停了。”周昌盛看着闪烁的星子,说起公主的时候,觉得天上星子周边柔和的银光有些像欢喜洁白的脸庞边的光泽。
老秦沉默了一下,心服口服的说:“公主高瞻远瞩。”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都在心里想着长乐的手段。
整整两个月,三十辆马车走到了群山坏绕的长乐县。
进了山以后,最近的一个驿站距离长乐县整整一百里。
这一百里荒无人烟,一人多高的杂草丛生,道路泥泞又坑坑洼洼,时不时还有野兽袭扰车队。
赵大康也收回了探子,抽出了大刀,下了马,一边在前边拿刀开路,一边号令全部人严防野兽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