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不要紧,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光。”长乐侧身将两只手臂搭在栏杆上,下巴靠在手臂上,看着湖里的水光。
“那我给公主先捏捏腿吧,怕是公主一会小腿会疼。”琉璃蹲下来轻轻的给长乐捏腿,掌下的小腿太细了,就好似是两根骨头包在单薄的裤管里,她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把公主的小腿捏碎了。
“琉璃,私下里,只有咱们俩的时候,你就不要叫我公主了,公主来公主去的,听着头疼。”长乐微微侧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琉璃说。
琉璃穿着和侯府丫鬟们一样的浅绿色裙装,齐刘海,编着到肩头的两个粗粗的长辫子。
“奴婢不敢。”琉璃手上一停,低着头轻轻的回道。
“没有什么不敢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长乐想了想,以前琉璃和翡翠她们心疼她的时候,总是会说:“公主要是小门小户家的姑娘就好了,哪用这么殚精竭虑、点灯熬油的操心。”
她也听见小门小户家的丫鬟会叫她们娇滴滴的小姐为“我家姑娘。”
她那个时候是有些羡慕的。
羡慕娇滴滴的样子,也羡慕娇滴滴的生活。
“你就唤我姑娘吧,在外面我才是公主,在听雨斋,我就是你家姑娘。”
琉璃沉默了半晌,自己斗争了半天。
“是,一切都听姑娘的吩咐!”低低的答了一句。
长乐欢快的笑了起来。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湖的深处传来,一艘蓬船从远处划来,船上坐了好几个丫鬟小姐婆子,此刻正叽叽喳喳的骄笑。
顺风顺水,船很快就停在了岸边。
一行人依次下船,船娘将船靠好,回身将船上的一个大篮子拖上了岸。
长乐探头去看,篮子里有新鲜的莲藕、莲子,显见是刚从湖里捞出来的。
“正想晚上喝个莲藕排骨汤呢,琉璃,去给本公主挑两节最好的藕来。”
长乐一出声,众人才发现懒洋洋没有形象的趴在亭子里的长乐。
“你是长乐公主么?”穿着一身亮粉色,看着和周昌盛脸型差不多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小心的问道。
长乐记得她,这是大房的庶出的三小姐,和周昌盛同岁的周昌茹。
周昌茹的姨娘是清倌人,挂衣之前,被前世子爷周勇偶然间一眼看中,花重金买了回来。
以前长乐嫌弃她生母娼妓出身,对她们母女多有不屑。
后来侯府倾倒,大房这些姨娘小妾们,没有生育子女的都偷偷跑了。
到后来她辅政时,居然还有人自称是周勇的侍妾,托人来认亲说情,言辞凿凿的说周昌盛有奉养之责。
反倒是这个娼妓出身的白姨娘,侯府抄家的时候藏在伶仃庵,后来女儿周昌茹找到她,她却执意要在庵堂出家,给世子守节。
周昌茹受勇毅侯府所累,被婆家休了后,也没有寻死觅活的,而是自己拉扯着女儿过活,后来她听闻周昌茹在刑部尚书家当厨娘,一手湖北菜做的很好。
后来周昌茹就算知道是她辅政,手握全天下最大的权柄,也从未找过她。
翡翠和她说周昌茹的时候,就感叹过:“三小姐性情多爽厉,在侯府的时候也没少受二房的磋磨,没想到嫁了人,却也是这般的苦命。”
“这命也没什么不好,就她嫁的那家烂粪坑子,早脱身早自在,不然她们娘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玛瑙啐了一口说。
长乐就让刑部尚书袁书桐寻了周昌茹夫家几个错处,将他们全家都撵出了京城。
三小姐周昌茹在侯府时虽然有些无知般的骄纵,但是出嫁后,身具傲骨,又有傲气,长乐还真有点喜欢她。
“正是本公主,你又是谁?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请安?”长乐看了一眼面露欢喜之色的周昌茹,赶在琉璃说话前,先发了话。
果然人人都喜欢礼物,她这送出了珍珠宝石,在大房的院里,处处都能看见笑脸。
长乐喜欢这些笑脸,毕竟笑比哭好,就算是贵了点,也值得了。
周昌茹身边的孙嬷嬷是她的乳母,昨天晚上就听了一耳朵长乐公主如何的娇蛮不讲理,在大夫人的议事厅,几鞭子就把五夫人的脸给抽花了,而且长乐公主背后还有老侯爷给撑腰,满府上下谁都惹不起这个活祖宗。
更别提公主财大气粗的送了三姑娘那么值钱的御赐之物。
白姨娘当即就收了起来,留着给周昌茹出嫁时候压箱。
孙嬷嬷当即拽着周昌茹跪在青石路上。
周昌茹一跪,六小姐周昌柔也扑通一下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