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
赵爻快马加鞭赶去了沧州府,确定无人跟踪后,先将马寄存在一间寺庙里,然后自己装扮成一个求学的士子,藏在一群吟诗作对的书生之间,白天混着文会,晚上蒙着头脸,撒开了手脚,围着金府外围一寸寸的探查。
如此到第六日,他才发现真的有另外一伙人也在金府外围窥探,要不是他身手快,他就撞到对方的手心里了。
这伙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度,而且武功奇高。
至此,他才相信了长乐的话。
赵爻不分白天和黑夜连盯了三日,发现事情果然不简单,对方不仅人手多,而且带有利器,最可怕的是,居然备有大量的火油。
更让赵爻感到事情严重的,是他发现对方用来交流信息的手势,居然是军中里的手语。
赵大康常年跟着老侯爷,自是晓得军中的手语,赵大康以前为了让这个儿子能听话点,就教了赵爻一套只在军中使用的手势密语。
与军中有关,那就不是普通的江湖事了,赵爻想了一夜,第二天去寺庙将自己的马牵了回来,反正回程肯定不能骑马了,还不如另作他用。
赵爻把马杀了,先分尸,然后取马血,偷了一件白色的外袍,用左手写着:“金海潮,十年前的血海深仇一朝得报!三日后,我必来取你们金府全府的人命!”
赵爻这是想给金府报信,先打草把蛇惊了,让金府早做对应。
然后赵爻趁着寅时末,天色似亮非亮的时候,金府外另外两班监视的人换班的空档,一桶马血泼在金府的大门上,用一柄长剑将马头钉在金府门前的石狮子脸上,带血的长衫,一柄匕首钉在了金府的大门上。
做完了这些,赵爻赶紧撒丫子跑步,马上门房就要来开大门了。
每天都负责开大门的门房被满地的鲜血滑的摔在了血泊里,一抬头,一件血色长衫迎风飘荡,刚起身的门房又摔在了血泊了,一嗓子嗷的喊了出来。
内院的金海潮听见门房来报,匆匆起身,胡乱披着衣服就跨着大步来到府门前,皱着眉头打量长衫上的字,半晌后,又去看钉在石狮子脸上的马头。
金海潮拉着露在外面的剑柄,用尽了力气连拉了三下,都没有将长剑从石头上□□。
跟着金海潮一起出来的大儿子金枪变了脸色,阿爹手劲不小,如此三次都拔不下这柄剑,那将此剑钉入石中之人,内力之深,手劲之大,他不敢想象。
这样的人来寻仇,金家危矣!
金海潮未发一语,从袖中掏出了一柄匕首,插入马头和石像之中,轻轻一挥,长剑就被砍断,马头带着干涸的血迹,滚落在地上。
金海潮将匕首袖好,眼神往四周扫了一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着气,摇着头,进了大门。
金海潮吩咐下人们赶紧将血迹清理干净,然后自己拿着写着字的长衫,回了主院。
“来人,将二老爷和三老爷请到议事厅。”金海潮带着儿子转去了议事厅。
“阿爹,咱们金家如何会有这样的仇家?”金枪坐在他阿爹的下手,着急的问道。
金海潮接过丫鬟奉上来的热茶,心事重重的喝了一口,听儿子问,抬眼看了面色慌张的大儿子。
“你从哪看出来这是咱们的仇家做的?”金海潮问了儿子一句。
金枪呆了一呆,这还用问么,泼了血,又挂了头,还写了要灭门,这不是仇家难道还是朋友?
“阿枪,爹告诉过你,遇事不要慌,先想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金枪还要说话,被金海潮举手打断了。
“阿枪你想想,若是仇家,就凭此人的内力和手劲,半夜来金府取你爹的性命,不是难事吧?他何必如此多此一举的打草惊蛇呢?”
“阿爹的意思是,此人是要给咱们金府提个醒,故意的打草惊蛇。”
金海潮半天才缓缓的点头。
“有件事我原本想过一阵子在与你说,但现在金府危在旦夕,为父不得不说了。”
金海潮放下了茶碗,有些心疼的看着他的长子,阿枪才十四岁,会会才十二,阿剑才八岁。
金枪带着紧张看着他阿爹,直觉不会是好事。
“阿枪你也知道,咱们金家的打铁锻造之术,是不传之秘,这打铁,往市井里去,就是造个马掌之类,不会有大富贵,也不会有大风险。可要是往外头看,咱们既然能锻造刀剑利器,就也能锻造出强弓硬弩,可这强弓硬弩,不是咱们这些百姓能碰的。”
金枪看着他阿爹面沉似水的黑黑一张脸,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已经很长时间了,大皇子的人偷偷来和阿爹见面,话里话外,都是要阿爹献出能制造出绝世好刀好剑的秘法,更是让阿爹偷偷为他锻造强弓硬弩。
阿爹忧心忡忡,却不敢明着违抗大皇子的吩咐,只好将秘法誊抄了一份给大皇子,也锻造了一些并不成型的弓和弩用来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