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她搡他一下,“这跟空间感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脑子里对圆没有概念,搓的时候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角度和力度。”
夏时初白他,嘟囔道,“知道你是数学大神,包个汤圆而已,至于吗,还角度力度。”
说话间她已再揪一团糯米粉在手里。
奶奶见状,决定把空间留给他们,“我进屋歇会儿。”
盛怀扬点头,“好了我叫你。”
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夏时初搓这个时特别小心翼翼,这回终于没破,只是长修修的,不像汤圆,倒像是饺子。
她再接再厉,连搓几个,虽然一个比一个好看那么一丢丢,但跟盛怀扬那仿佛磨具压出来的一比,就怎么看怎么丑。
搓到第六个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没有天赋,正准备包完这个就放弃时,盛怀扬突然靠了过来,握住了她的两只手。
“手掌不要绷太直。”他贴着她的手背,微微使力,让她掌心成空拳姿势,再带着她慢慢揉了两下。
两人靠得很紧,加上四手黏在一块儿,她人几乎是贴在他怀里,稍稍一抬眸就能看见他俊挺的五官。
屋外有霾,光线并不太好,灰蒙蒙的天色下,他的侧脸硬朗利落,竟显几分清风霁月。
夏时初瞧得出神,下一瞬,那俊颜移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贴上她的唇。
她吓了一跳,本能想推开他,不想他已吮住她的下唇,轻轻含住,舐了几下才撤开。
“奶奶在呢。”她捶他一下,小声抱怨。
“她不会出来。”盛怀扬松开她的手,从掌心里拿出两人合做的汤圆,“你看,不就圆了。”
夏时初视线随着他的手落在那些汤圆上,“盛怀扬,你这些都是在美国时学的吗?”
“嗯。”
“什么时候?我们分手前,还是后?”
“都有。”他偏头看着她,“读研时西餐吃不惯,中餐吃不起,只能自己烧,起初就会做简单的,类似番茄炒蛋这中。后来……”
他顿了下,弯起嘴角,“看过你做的黑暗料理,为了防止咱们以后被饿死或者毒死,我决定钻研下厨艺。”
见她蹙眉,又是一副失忆的模样。
盛怀扬无奈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研一寒假,你学做糖醋排骨年糕,结果年糕全黏锅底。”
“哦,我想起来了。”她眼睛一亮,“我当时还打电话问过奶奶,结果火太大,翻车了。”
那天下午视频时,她把惨不忍睹的一锅菜展示给他看,“就是火候差点,烧糊了,味道还行的。”
说完还忍不住挽尊,“奶奶说这道菜一般人烧不好,果然有难度。”
屏幕里的盛怀扬抚额,忍着笑道,“是挺难的,不过没事,以后我烧给你吃。”
她学做这道菜是一时兴起,他却牢记了每一句承诺。
夏时初心底蓦地一软,侧身搂住他的腰,“盛怀扬,你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也不重要。”他揽住她肩膀,“初宝,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说什么?”她仰头问。
“之前你有句话很触动我,犹如醍醐灌顶。”
“什么话?”她好奇。
“你说,都分手了还痴情给谁看?”他下巴在她发顶上轻轻蹭着,声音低沉,“你说得对,假如我没有回来、没有复合,我做这些不过是自我沉醉,甚至是自我表演。”
“它们不能代表我多痴情,对你的爱多深,不过是我沉醉在痴爱的假象中,不过是想为我的懦弱、逃避、自我否定找理由,找借口而已。”
“好像只要我表现得痴情不渝,就能说明这段关系里,我尽力了,我是受害者,我爱你超过你爱我。”
他停了一会儿,捏着她的手反复揉了揉,“最近一段时间,我越发深刻的意识到,其实让我坚信自己只能重复父母命运、坚信这世上没有永恒,不是我妈,而是我自己。”
“是我对你、对我、对我们没有信心,对爱情没有信心;是我认定我们会跟他们一样,经不起风浪波折,抵不过岁月磋磨;是我不肯相信我们能手牵手,走一辈子。”
“夏时初。”他低下头来,眼眶微红地盯着她的眼睛,“我从前一直觉得小时候也好、跟你分开后也好,都是我的悲剧。但最近我突然领悟到,也许不是。”
“那些都是为了让我遇到你,爱上你,更好的爱你。”
“如果没有小时候那些经历,我可能会跟普通男孩子一样,早早就对某个漂亮的女孩儿吸引,会谈几段恋爱,会分手,会找个适婚对象,而不是守着自己的心,等到你像一束光一样照进来。”
“如果没有这几年的分离,我可能还是老样子,自以为是地爱你,自我沉醉,甚至可能真被我妈一语成谶,在相处的碎碎中消磨掉爱和新鲜感,重复他们的命运。”
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所有苦难、挫折和经历都是为了让我能真正拥有爱你的能力。”
“夏时初,是你让我尝试去爱,是你让我学着去爱,是你让我懂得爱的真正含义,也是你,让我明白原来爱情需要运气,更需要努力。我做好了努力一辈子的准备,你呢?是否愿意跟我一起努力?”
夏时初早已泪眼婆娑,却还是佯装玩笑,“盛怀扬,要不是没戒指,我都以为你在求婚。”
“有。”他语调很平静。
“啊?”夏时初紧张地盯着他的手,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变出一个闪闪发亮的钻戒来。
“你不是真要求婚吧?”
满桌的汤圆、两人都穿着家居服和拖鞋,手上还都沾着白白的糯米粉,这场景求婚好像有点……
盛怀扬低下头,对上她闪躲的视线,“可以吗?”
她咬住下唇,陷入犹豫。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除了场景,她也说不好,总觉得到结婚这一步,还缺点什么。
“傻子。”盛怀扬抬手揉揉她的头,“你可以,我也不行。我想的求婚可不是这样。”
听出他语气里的稀疏平常,夏时初暗松口气,“那是什么样?”
“不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夏时初哼了声,推开他站起来,“你有本事一辈子别让我知道。”
盛怀扬紧跟而起,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不行,不求婚,怎么能结婚?”
“呵。”夏时初扭头斜他,“你这话说得,你求了我就一定会答应一样。”
“不答应就多求几次,正好我那会儿想了好多套方案。”他语气难得吊儿郎当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夏时初关注点在“那会儿”三字上,“你什么时候就想着跟我求婚了?”
“买这套房子时。”他慢慢道,“想做咱俩婚房,然后回国,努力挣钱,以后等有了孩子,就换套别墅。”
夏时初记忆一下拉到了十月的北城公园。
飞速下坠的跳楼机上,他笑得格外好看,浅浅的梨涡晕在嘴角,声音随风一字一句灌进她耳朵里,“夏时初,等我们有了孩子,我一定赚够钱在那儿买一套房子。”
他说记住承诺不重要,才不是,明明很重要,那说明从头到尾他都把自己放在心上。
夏时初心口一暖,转身对他笑,“那你得再努力,除了努力挣钱,还要努力娶到我,还有……”
她勾下他脖子,贴住他耳朵,轻轻呵气,“努力播种。”
盛怀扬心口一荡,揽着她的腰往怀里猛地一箍,声音像是噎在喉咙里,“夏时初。”
“奶奶等着吃豆茶。”她一本正经推他,手却皮得很,手指抚过他紧绷的下颌,“快去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盛怀扬用力揉了几下她的腰,才愤愤地放开她,端着托盘进厨房,还狠狠瞪她,“不许跟进来。”
夏时初目光落在他衣摆往下的位置,倚在门框上笑得前仰后合。
“哥哥,快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