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赵总听不下去，“老张，我知道你代持最多，损失最大，可是夏总说得对，这涨啊跌啊都得企业先上市才行，否则都是空的，你就别犟着了。”
张总没料到自己底牌这么快被猪队友交出来，面色既难堪又愤怒，但也不好再伪装下去，只能找借口，“其实这也算不上我代持，你们知道的，是我老婆那边。”
“你配偶是你的关系人，一样的。”何律师点出来。
“我知道一样，可是不怕你们笑话，我们家我做不了主。”
“那我们能跟你爱人谈一下吗？”姜呈问。
“不巧，她去欧洲看女儿了，可能要下个月才回。”
夏时初牵了下嘴角，“是挺不巧，这样吧，姜呈，何律师，你们先陪赵总、林总去谈具体的出让细节，我和陈董再同张总聊会儿。”
姜呈会意，立马站起来，“赵总、林总，那我们先去边上会议室谈。”
等几人走了，夏时初坐直身子，直直地盯着张总。
对方却先倒苦水，“老陈，你晓得的，我家那个，你跟我说了也没用。”
陈航沉着脸，没应声。
夏时初却接过话，“张总，现在没外人，你开条件吧。”
“不是，我真做不了主。”
“是吗？”夏时初哼笑，把自己手机推给他，“既然这样，你现在给你爱人打电话，我来跟她谈。”
“这么晚了，明天……”
“等不了明天。”夏时初打断他，“实话跟你说，今天晚上我们必须确定出让意向，否则鸿升就没得谈。”
“夏总你这有点咄咄逼人了吧？”张总一改刚才温和的模样，露出不悦。
夏时初撇嘴，“这才哪跟哪？”
“什么意思？听夏总这话，我爱人要是不同意，你还有后招。”
夏时初毫不否认：“当然。”
老张未聊她竟如此直白，被气笑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像听听夏总的后招？”
“如果你爱人今天晚上不同意，那后天的董事会就会通过罢免你董事和二公司总经理的职务的提案。”
老张冷笑，“凭你？”
“对。”夏时初迎上他充满嘲讽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鸿升和成路白是公司第二和第三大股东，两家机构股权占比为33%，如果再加一个陈董，罢免你一个董事绰绰有余了。”
老张转头看向陈航，“老陈，咱们多年兄弟，你就这么对付我？”
陈航叹气，“老张，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眼见二人就要演绎兄弟情义谁对谁错的掰头，夏时初立即将话引回正道，“张总，虽然我们目前是没有查到你跟代持人的关联，但是，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总会找到蛛丝马迹。”
不等对方反驳，她有道，“我猜你不肯松口，除了考虑上市后的利益外，最大的原因是你并不是出资人，而是其他人代持对吧？”
大是大非、大情大义，该讲的都讲了，这人依旧铜墙铁板，只有一个可能，他真的做不了主，当然不是因为妻管严。
见他没有反驳，夏时初蹙眉，问出下一个问题，“对方是外资，对不对。”
陈航闻，被吓到了，“老张，你疯了吧，中天是什么企业？”
军-工，涉-密，承担国家国防安全任务，外资入股那是必须通过层层报备，而且大概率是不被允许的。
一旦被查出来，别说上市，怕是他们全要被某个部门拉去谈话。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老张赶紧摆手，“我，哎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是我女婿老板，华人，在欧洲注册的公司。”
“老张啊，你怎么那么糊涂？”陈航痛心疾首，“你了解对方吗？咱们在77所时，被带走哪几个是怎么被抓的，你忘了？不就是这样稀里糊涂被敌人骗了吗？”
夏时初长长地吸了几口气，甩甩头，逼自己快速镇定下来。
“对方跟你女婿签代持协议了吗？”她问。
老张点头。
她暗骂一句脏话，继续问，“你女婿和持股人呢？有吗？”
“不是直接签的，是女婿用这笔钱注册了一个公司……”
难怪穿透分析没查出来，不得不说它们这个代持做得很“完美”，那笔外资通过注册老张女婿的公司a，成为最大股东，然后a公司再入股b，b再参股c，最后c成了中天的股东。
层层代持后，已很难查到外资路径，但无论cba，其实际控制人还是那个老外，他才是真正的幕后控制人。
夏时初揉了揉眉心，突然想到了林筱的话，“不就做个项目而已，怎么还弄得步步惊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