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轻轻道:
她又不傻,只是有些好奇这些变化陆先生察觉不到吗?
“姑娘说笑了,然儿可从未将姑娘看作‘侍女’,姑娘何必自降身份。”
以素便是感觉到轻纱内的肌肤上有细汗溢出。
只是这表演也终归只是表演强行带着不喜的面具,对她来说真的很残忍。
几日的相处,织杼只是不善言谈,却并非情商有问题,便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两人间关系的微妙之处。
以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却见到面前这鲛女面颊上凄然之色越来越重,终于说不下去,叹口气道:
“只是想着给姑娘多一份选择。”
“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以素的眸子紧紧地缩着,看着陆尘然:
“只是静坐吗?”
以素瞪了他一眼,尽管宠溺,可这种有关乎清白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不当一回事?
传来了入水声。
陆尘然默默地感受着这一术法的道韵,视线则是跟随着断流之处,肆意游走。
“你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让姨娘怎么说伱才是?”
这么想着,虎山神便是不着痕迹地凑了过去。
“我是先生的侍女,照顾先生和小安是分内之事,夫人不必劳神。”
不过却是听出了姨娘语气中的责怪之意,缓缓地转过身来,苦笑了一声,一脸‘真诚’的看着姨娘道:
“姨娘,然儿刚回来。”
织杼的眉头微微挑了挑,随即便是反应过来,原来这女人并非只是同自己聊些家常,继而她的目光看向以素便是有几分意味深长,幽幽道:
断开的江水缓缓合拢,陆尘然默默地转过身去,不去看向江水中的女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手抱起地上自己的长衫,便是朝着远处走去。
“怎么不知会姨娘一声?”
听着身后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陆尘然抱着衣衫,心中略有些心猿意马,静静地盘坐在地上,放空自己的心思。
以素默默地望着那鲛女远去的身影。
她在海中见过那织杼公主,亦是知道她本来的性子,只是觉得这个叫做织杼的女子没有必要从一副面具到另一副面具,只不过是扮演了不同的角色而已,她的智慧可以把任何角色演绎的完美无缺。
织杼的身影顿了片刻,手略微有些寒冷,明明是鲛人,可依旧觉得这个冬天有些凛冽。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陆尘然看清楚了眼前之物。
“然儿为何会委屈?”
眸子微微一凝,便是看到了那边的陆尘然。
以素的瞳孔略微缩了缩:
虎山神正趴在地上望着搬家忙碌的蚂蚁,余光瞥向了雅阁中相互而坐的女子,圆耳朵顿时一扬,心中生出几分激动之色。
偷看自己这.这绝非君子作法啊。
“不是姨娘,还能是什么呢?”
她还能去哪呢?
“织杼姑娘快起来,同我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织杼摇了摇头,收起了琴。
他轻轻地蹲下身子,褪下了身上的衣衫,盘腿坐于江畔处,用手扒拉了一下江水,感受着泉水的阵阵凉意:
“断流?”
“会的。”
以素的脚步轻柔,未穿绣鞋,略显不稳的步伐渐进朝着陆尘然的方向走了过去,语气中颇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然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黏湿乎乎的,身上的儒裙穿在身上略有些不舒服。
“真是个可怜人。”
这种,是会被说成克夫的。
“只是在此地静坐一会儿”
院落中一片静悄悄地,空无一人。
清冷的雅阁,只有两女的存在,她和这鲛女静静地站在矮案前,进行着最寻常的对话。
织杼的嘴角微微弯起,银白色的发在月色下影影绰绰:
“那陆先生知道了,心中一定会委屈吧。”
——不是很深的江畔侧,将将能没过大腿,修长丰润的玉腿已经抬起水面,水珠儿光滑的玉腿上往下滑落,晶莹剔透。
月色下,一道倩影影影绰绰。
“明知故问?我有些不明白。”
不过如此之多的结缘值,绝非仅仅只有字面的意思。
那是一个绣着桃花的红色肚兜,以及一地的儒裙,散落的罗袜。
是话语说的是有些重了吗?为何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语?
突然间记起了民间的古老传说。
晨雾中能隐约见远方大山的朦胧虚影,如云隐仙山,只留下一座座夜色下隐约现出轮廓的房屋。
“姑娘的琴弹的很好听。”
织杼抚摸着面前的琴弦,淡淡道:
“夫人所言即是,不过,先生应该也没有将夫人看作‘姨娘’吧。”
月色下,亭外朵朵梅花,如白蝴蝶般围着旋转,美轮美奂。
静坐?
“那说好了,你可不能糊弄我。”
前日自星河之上所得的那‘断流’之术,还不知有何妙用,便借着这一方沧江之水,探寻此术的奥妙。
织杼缓缓起身,一头白发在夜风中拂动着,阑珊的月影恍惚的打在了女子的脸颊上,好似染着一层霜雪,即便是松垮的衣衫也难以遮掩起她傲然的曲线:
“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刚看到姨娘在这儿,便已经是转过了身过去。”
一日游山,晚饭没耽搁,陆尘然还是掐着时间,倒没忘神。
“你光说会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心中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如今的她就像是那有些恶毒的大妇大妇?等等为什么脑海中会浮现出这个词语来?
自己只是然儿的姨娘。
如今她所存在的意义为何物呢?
织杼有些迷茫地望着那轮不属于自己的清月,在这距离东海万里之地,如今她的身边,就只有那位陆先生了。
“没有骗姨娘?”
以素望着窗外波光潋滟的一汪江水,轻咬了一下薄唇,而后轻轻地将自己的绣鞋脱下,把罗袜扔在一旁,露出了雪白的玉足,晶莹的玉趾,高高的脚弓
随后便是飘然飞到了沧江旁,将繁重的衣衫褪下,一对赛雪欺霜的修长美腿玉足,浸泡在冰凉而清澈的江水之中。
“嘤——”
以素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狐疑地望着他。
“这一抹红是什么?为何会有仙芒闪烁?”
沧江泛起了涟漪的声音。
以素知道这个鲛人女子的来历,静静地靠在阁楼旁侧,听了好一会儿。
“服了圣液,就可以离开海里了。”
那份受制于伦理传统之间的爱而不得,难道就不是可怜人吗?
阁楼内的火盆灼烧的有些旺,屋内的温度很高,或许是因为心底的愧疚,又或者因为同这女子之间的对话,惹得她的内心有些烦躁。
那绝非寻常的亲情,而面前的女子,也绝非寻常人那么简单。
以素微微张了张唇,继而看向鲛女的目光中便带着几分怜悯:
看来是自己小觑了这个不善言谈的鲛女,这人绝非善茬,跟在然儿的身边,也绝非如字眼所言闻道那么简单。
陆尘然望着眼前的大雾苍茫,一弯残月斜斜挂在天际,几点星光忽隐忽现,阁楼就在沧江旁边,上面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他的瞳孔顿时一缩,瞬间便是反应了过来。
陆尘然并不知道姨娘的脑海中胡乱的想法。
梅花瓣若蝶拜龙。
“夫人,这是命令吗?”
‘雪狐’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急不可耐地朝着小房间跑去,跟着陆尘然走了一整天,蜜饯瘾犯了,得赶紧去吃两口。
‘来了,来了。’
以素愣了一下,望着她清冷的脸颊,半遮半掩的挡住那一张绝美的容颜,心中却也不好受。
“不是命令,只是觉得姑娘没有必要坚持什么,姑娘”
“真的没有骗姨娘?”
瞬间的冰寒让她满足的长叹了一声,纤足摆动着,踢着水,感受着晚风,不知怎地,心中便是突然升起了一丝想法。
“腊月初九之后吧。”
“夫人出现的巧了些,不过这世界这么大,巧合本就是合理的。”
以素寻了一个椅子,坐在鲛女的对面。
可她与陆尘然只是姨侄相称,如今衣衫不整的,同处一地,这传出去总感觉有些不好。
‘然儿怎么这样?’
“真的。”
月光潋滟,溅起一片水花。
“然儿也不知道姨娘在这儿在这儿沐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