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哀乎!大道浩渺,岂能一梦观之,罢了!’
他恍然了一下,口中嘀咕:
“这世界也太真实了.”
今晚的月色格外清明,陆尘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盘坐在船中,闭着眸子打坐,屏息静气想要打发着结缘的时间。
他的思绪神游万里。
【.】
【以世之飞蛾翼为袱,无论多少物,皆如蝉翼之轻巧。】
小船的旁侧,两丈高的小瀑布轰隆落着流水,雪落霜白,宛若白色画纸上的一条蜿蜒绿带。寂静的草堂,只有这哗啦的落水声清清扬扬。
正如此书之名,观其书,这是一部纯粹的“做梦”之法。
陆尘然不是没有想过,那箕水道人口中的仙人是自己。
【结缘蛾翼袱,纳百川藏芥子,获袖里乾坤术】
一座巍巍大山屹立,山脚下的破败古寺中,有那佛家的苦僧,在西境凄厉的风雨夜,赤足托钵乘船而行,一路向东,唱着佛号,步伐坚定的迈向金陵。
似比前一天更浓了些,只能看得见两三步的距离。
一张竹椅便是如画像般快速成型,凭空出现,落在他近前。
“这人倒是有趣。”
这是一本名为【道梦长生】的道经。
睁眼后,他所看到是一片白色朦胧,周围就如大雾般,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苍茫白色。
其实陆尘然在初看此经序章时,着实被书中所言震撼了些许。
随即狐狸嘴巴便是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如此表情出现在一只狐狸的脸颊上,着实有些瘆人。
不知不觉间,小船已经飘离了岸边。
其上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水迹,以金丝银线绣着细密的针脚,月拂的的瞳孔使劲地眨了眨,一个个想法在月拂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
随后,他便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突然间,便有一个通红色的肚兜,从长衫的包裹中滑落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床榻上。
‘不过又不是我硬要看的,嗯,怪不得以素这么喜欢这孩子,身子确实还不错。’
‘肚兜?’
“这就是梦境之中的天地吗?”
月拂的眼睛使劲地眨了眨,确认并非自己眼花,余光瞥了一眼正打坐入定的陆尘然,见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便是将那红色的轻纱布片叼了过来。
下一刻,独属于蛾翼袱的那页金书之中,便是有字迹悠悠然浮现:
不过不可否认,这本道经的著书人,绝对是个奇人。
人多会做梦,不过做梦一般是在人入眠后,精神恍恍惚惚时所产生的一种心理臆想,按照老中医所言,这是一种不健康的状态。
讲究的是以梦入道,在梦境中观大世万物,品大道法则,能于其中呼风唤雨,遨行日月,移山填海,一梦长生。
有些玩笑地自嘲了一句。
他又闭眼,一张四方桌又慢慢在虚空中出现了迹象,像是有某种无形之笔在虚空中画出来的一样,只是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下一秒,他立刻睁开了‘眼’。
“这个梦太平淡了一些,还是试着梦一些精彩的吧。”
想了想,月拂便是将那肚兜不着痕迹地塞回了衣衫内,蹲坐在床榻的角落,一脸乖巧地盯着他打坐。
陆尘然的心神便是浸了下去,沉沉睡去。
月拂一脸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衣衫,随后便是用小爪子不断地扒拉着衣衫。
就在陆尘然闭目入睡之时,小船轻轻地晃荡了一下,紧接着一只雪色的大耗子便是飞了进来。
这是陆尘然的梦,亦是他视角之下的芸芸众生。
接下来,他又变了一壶茶,一个杯子。
【.】
可是每一次闭眼,脑海中浮现的,皆是姨娘浴沧江中的一幕
这样怎么行?
明明这一路结缘,自己的心思已经足够空明,可偏偏姨娘这个心中最为执念的存在,冥冥中却已然扰乱心神。
有瓷娃娃般的女孩儿,默默地坐在桌前,不断地叠着手中的纸鹤,装在了身旁的罐子中,瞳孔之中满是幸福,白皙的脸颊上浮现着几分期待。
也的确神奇。
在他的眼中,仙人是神通广大的,手摘日月星,渴饮沧江水,朝游梧桐幕沧海,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便是连心中道果也未曾寻到方向。
狐爪子踩踏在地面上,留下了一连串的梅花脚印。
‘嗯?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慢慢的,他身上的肌肉完全松弛下来,鼻口间的呼吸越来越轻,渐渐感受不到那份微弱的气流。
陆尘然方才知晓,寥寥数字便是囊括了此书所言,为著此书之人的万般无奈,与自身大道无望的彷徨辛酸所编撰而为之。
这么想着,陆尘然心中却是对这本书中所言,生出了几分好奇之意,反正自己亦是睡不着,若是自己对自己施展这入睡问心术,会有什么后果呢?
这把椅子和草堂之中的椅子一般无二。
陆尘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脑海中属于入睡小术的那一页浮现,继而指尖便是凝结出了一滴甘露。
刚刚偷吃过的月拂妩媚的狐眸泛着光,唇边带着慵懒的笑。
而他在梦中能如此,观梦,观万物细微,无疑对他是有巨大的帮助。
眼睛中先有些迷离,随后便清澈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梦中出现了一条江水,一座山,一片陆地。
陆尘然感受着脑海中属于蛾翼袱中的那一页金书:
【与蛾翼袱结缘:(49/50)】
萤火芝闪烁着一抹昏黄地光泽。
‘这臭小子怎么不穿衣服?光着膀子给谁看?’
陆尘然的心头顿时一动。
终于是得来一个自己想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