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陆尘然默默地感受着脑海中那张独属于蛾翼袱的金书扉页，稍加运转，掌心处自有一股玄妙之气流转。
《巩仙》一书中有言：
“‘尚方独坐凝想时，忽有美人自簷间堕，视之，惠哥也。尚曰：‘袖里乾坤真箇大。’惠曰：‘离人思妇尽包容。’”
这其中便是有袖里乾坤的解释，亦为之袖中可囊括天地，变化无穷。
陆尘然摸了摸自己的衣衫，那件袍袖长衫昨晚淋湿了放在小船中晾着，身上的这件是紧袖剑袍，施展起术法来，恐有所不妥。
想了想，他便是脱下了身上衣衫，拿起了那件长衫。
也因为这传说奇异，便是到了现在，那前朝水神还颇有一些香火。
‘.’
红日初升，就这么挂在东天之上，群山剪影映在水中，沧江亦是被染了色彩。
他突然感觉船底被撞了一下，不重，只是让小舟微微晃了一下。
‘原来是蛟来了。’
沧江算得上整个大周数一数二的大江，绵延了近乎半个国境，源头起自西境，一直往东奔涌向东海，除了少数几段水势湍急，大多江段皆是宽广数里。
“算是吧。”
看样子像是个读书人，亦是不知远行又是为何。
“是我的气！”
“陆先生想来就在此地！”
“水若不深，龙何游之？”
起初整个蛟族亦是对此消息嗤之以鼻，可未曾想到白蛟曾言见到过一位人族的大先生，仅仅一首埙曲，便除净了江底的冤魂。
小舟又被接二连三被撞了几次，微晃。
陆尘然也无暇顾及些什么，只是站在船头处，纵目俯逐四野的无边景色，但见远处高山倚着江水，右傍绵延青障，此刻，恰好清风拂来，撩起他的袍角斜飞，心怀亦随之舒畅，自语道：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古人言之确实有理。”
嘶——
高僧说起这话，还摇了摇头。
浓雾拦着晨阳，沧江水面一片澜静。
当然也因江神好赌，家祖从江神手中得来落宝骰子，就不难理解了。
陆尘然恍然，笑了笑。
陆尘然和善的笑了笑，只是开口道：
“砰”
雪狐一声嘤咛将陆尘然的思绪拉了回来，陆尘然将其抱起，走出了船舱望着眼前的霜寒浓雾。
“沧江中其实是有一位江神的，这就要说到更早些时候，最初那沧江江神，只是古人臆想，也没个形象，所以也说不上具体的来历。”
后来沧江风调雨顺，也得了周遭百姓的认可。
陆尘然此时心情尚好，便是回过头来，同他揖了一礼，笑道：
这沧江水中，亦是因为这两只蛟龙的出现，云雾浪涛涌动，甚是神异。
眼见得人越来愈多了，晨时的烟火气很足，陆尘然想了想便是将小船朝着不远处的方向划去
而此时，沧江水下，两条蛟龙四爪贴着肚皮，扭动着身躯在水中游动，一对儿龙瞳满绽着金光，除了看清水底的一切，余光也能瞥见水面上在波浪荡漾中的那些凡人船只。
水龙吟长剑畅快地游动在江水之中，舞动着剑芒。
陆尘然朝着不远处的小舟看了一眼，似乎是客舟，船中还坐着几个人。
不过好奇归属好奇，陆尘然可不愿意拦下一条蛟属询问，蛟龙可并非寻常妖鬼可以比拟，亦是不知晓对人族有没有什么成见。
马车依旧行驶在这不咸山中，朱立门挑开车帘，放目而致远，见得远方绵绵之山清秀，再瞅瞅四周，除却松柳便是竹柏，亦无甚出奇之处，遂接过话茬道：
朱立门的瞳孔缩了缩。
“还不差。”
头上，太阳金色的光晕在大雾中显的朦胧泛染，四周都如云中雾纱，偶见远山的点点杂雪青白，其余便是这沧江方圆数丈的绿了。
陆尘然起初并没在意，再后来便是见到成群的游鱼好似见到了什么恐惧之物，纷纷四散开来乱撞一番后，便是藏匿起来。
“.”
“先生可真会说笑，就借先生吉言吧.”
“那江神本要杀了他，不过他却说江神仗着自己的神通，就算杀了他也不算什么本事，让江神与他赌上一把，如果他输了，江神杀了他也是理所应当，如果他赢了，就要那江神让出自己的神位，让他来做这江神.”
“鼋？”
“家就住旁边。”
股股浪潮随波流荡，陆尘然身下的小船便是向后飘荡退去。
朱立门听到此处，越发觉得此事和自己家祖的那落宝骰子有所牵连。
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后，陆尘然便拿起了那根北境苍松枝干，几经拨水，将船头调转了个方向，悠悠朝着草堂的方向驶去。
起初江湖人都以为是传说，所以只当是个故事，不过近日金陵所发生的一件件新奇之事，让朱立门却是知晓，这世间是真的有仙人之流存在的。
白蛟的龙瞳瞬间瞪大，望向了水龙吟游动的方向。
“害！今日可是奇怪，这时节，正是鱼肥的时候啊。”
“这是.”
不咸山下，山峦奇秀，骤起于平展四阔的江南田垅，山势由低至高，呈三环而叠围，就若一道天然屏障，护着雾雨初歇的金陵古城。
“就是那位吹埙的先生啊。”
游到了一半儿，那只白色的蛟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龙身，仰起头，朝着水面的方向观望着。
亦是这么一会儿，陆尘然的心神突有所感，心眼凝视着这沧江底。
大雾笼罩的不咸山，此时显得如幽远仙境，乌篷小舟在云雾中飘荡着，不知何去。
天色刚亮，月还未完全落下，橘红色的晨阳穿过了这深邃的一片黑影。
朱立门点了点头，若是没有意外，家祖手中的那枚让朱家起家的骰子，应该就是这位沧江水神了。
不多时，不只是陆尘然这小舟被浪涛赶到了岸边，便是江水中的数条小舟亦是紧跟着聚集在了这片稍显平静的小港口。
“若非名山，怎么可能会有仙？若非深海，哪里来的龙？”
小舟随着波涛穿行，那舟上萤火芝的灯光如豆，被晨风吹皱了。
黑蛟愣了一下神，继而便是跟着那白蛟游了过去
山林清幽，因临江而微湿。
两条模糊的影子自东海处遥遥游来，但看身形竟是有数十丈只长，所过之处，惊起了水下群群游鱼，四散逃窜避之不及。
黑蛟龙此番是陪着三妹前往不咸山上闻那传说之中的仙人讲道的。
“高僧可是查询到了那沧江的神仙？在下身上所发生之事恐怕对这家祖手中的落宝骰子有所牵扯，所以不知这沧江中所谓的神仙是个什么来历？”
“后来王朝更迭，就开始有了变化.这沧江中的江神，应该是一头鼋。”
“这些钱先生还是收回去吧，若是此间事了，先生循心捐缮一些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