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谣,你电话。”
叫了两声,司谣迷糊应了句,没醒。
想推,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刚被碰到就缩到了一边。
继续睡。
“司谣她睡着了,”高围解释,“别误会,我们几个都在忙工作,她太累了,就在边上睡着了。”
顿了一顿。
男人又淡淡开口:“让她接下电话。”
姚竞元三人熬夜忙了一晚。
司谣就这么趴在桌子上,也睡了一晚。
翌日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哪里都酸。
上午还是依旧要出去跑,午饭时间,她和其他人在小学附近随便解决了点。
司谣还在一脸不振地啃鸡块,就听高围闲聊:“哎司谣,你给你男朋友的备注怎么那么奇怪?”
她茫然:“什么?”
高围看她这表情:“昨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不是你男朋友?”
简言辞,给她,打电话了……吗。
“你——”司谣一秒摸出手机,“高老师,你昨天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本来睡着了。”
高围比她还吃惊,笑问,“你不是还接了?
不记得了?”
司谣翻到了昨晚的通话记录。
才想起来。
昨天晚上,她以为梦到了简言辞。
迷糊间,他好像让她回房间睡觉。
后面又说了几句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居然,不是梦。
司谣小跑到店外,直接给简言辞打了个电话。
“学长,”一接通,她立即问,“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
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只听到简言辞应了一声。
一时间,司谣莫名忐忑了下:“我,我是在同事那边理东西,然后,不小心就睡着了。”
简言辞:“昨天没有回房间睡?”
“没有,”她如实回,“我趴在桌子上睡的。”
“那现在累不累?”
“嗯,有点,”司谣说,“你昨晚跟我说了什么吗?
我太困了,都不记得了。”
静了片刻,简言辞慢慢叫了她一声:“谣谣。”
司谣:“怎,怎么了?”
然后,就听到他不经心问了句:“现在我来找你好不好?”
“啊、啊?”
司谣懵了懵,“现在……来这边吗?”
简言辞:“嗯。”
司谣下意识问:“那你不用上班吗?”
又是静默须臾。
“不上班了。”
简言辞说,“今天请了假。”
“……还是不要了,反正,明天我们就回来了。”
司谣想了下,觉得有点麻烦,“我们在山区里,过来很不方便,你到这里肯定都要晚上了。”
简言辞:“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谣总感觉——
这人今天说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是平时悠悠的那个语调,反而有点莫名的,淡意。
司谣正想接话。
“只是想见你一面。”
简言辞又耐心开了口,气息轻得意味不明,“——再不过来,怕你不要我了。”
“……”
另一边。
简言辞站在别墅的落地窗边,挂了电话,视线冷淡落在了窗外。
别墅外的草坪上,正在举办着一场婚礼。
简经申和江淑的婚礼筹备了几个月,最后还是把地点定在了家里。
露天的草坪婚礼,客人都陆陆续续入了座。
外边很热闹。
简言辞瞥见了被围在人群中的江淑。
女人穿着一袭白色婚纱,怀孕了五个多月,肚子已经明显隆起。
她正和人聊天,面上带着再幸福不过的笑容。
没过多久,简经申也从人群另一边穿过来。
江淑拉过他的手臂,笑着挽住了。
一家人,圆满得像是一幅画。
像是最后的一丝羁绊也被切断。
不知过多久,简言辞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正好碰上来找他的佣人。
“阿辞,先生他们快开始了……”佣人见简言辞要从后门离开,一愣,“你要走了?”
他脚步没停。
佣人劝阻:“你今天好不容易回来,晚上不留下来一起吃饭……”
简言辞停了步伐,回身。
视线一对上,佣人的后半句戛然而止,猝然惊了一惊。
眼前。
男人没什么表情,记忆里好相处的模样也荡然无存,此时他的视线就这么寂静地落在了她脸上,静得格外怵人。
整个人都带着那种,难以明说的漠然。
在心里不断滋生的阴戾,就快要到了极点。
许多失控的念头逐一在脑海里成形。
接着,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yaoyao:【[分享位置]学长,我们在这里】
随后,司谣发来了酒店的房间号。
简言辞发动了车子,从后门开到前院。
婚礼正要开场。
余光里,现场一片谈笑风生的热闹。
简言辞没再往草坪上看一眼,敛了敛眼,模样忽地带上了点儿散淡的倦意。
不重要了。
简言辞想。
只要不是她离开。
七月份的天气,一到晚上还是燥热。
潘志在酒店里躲了两天清静,吹了两天的空调。
一回到家,面对王芳兰的骂声和儿子的哭闹,顿时觉得天差地别。
房间里,王芳兰在边摔东西边骂。
“每天净出去跟些不三不四的东西鬼混,老娘跟了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哪个不三不四的东西?”
潘志也嚷,“人家那是记者!”
王芳兰破口大骂:“人家是记者,那你呢?
!你就是个废物!”
“你好到哪里去?”
潘志猛地踹了一脚凳子,“人家长那样,再看看你这鬼样,我当初怎么就娶了你——”
里屋,婴儿的哭闹声不断。
王芳兰吵累了,进了房间哄儿子。
客厅一片狼藉,潘志也不收拾,在抽屉里翻出一瓶喝剩下的二锅头,边喝酒边玩手机。
哭闹声终于停了。
潘志醉上了头,浑身发燥,摸黑进了里屋,往床上摸索。
“还生气呢?”
他口气缓和下来,挤过去,想脱王芳兰的衣服亲热,“儿子睡了?
我们……”
“滚。”
王芳兰踹他,“找你的记者去。”
潘志也来了火:“你没完了是不?”
“到底是你没完还是我没完?”
王芳兰怕吵醒儿子,压着嗓子骂,“给老娘滚。”
潘志摔了门出去。
火还没下来,他醉着在街上游荡了会儿。
忽然,看到旁边有家夜宵店。
玻璃门后坐了个姑娘,穿着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潘志想到了那个小记者。
那小姑娘的皮肤还要更白一点,很漂亮,人也娇娇小小的一个,看着没多大力气,被碰个手还不好意思。
潘志被夜风吹得浑身燥热,醉意上来,突然就有点心痒。
今天是他们在威城待着的最后一个晚上,难得都没什么事。
吃过饭,司谣回到酒店房间,无聊趴在床上,玩了几局手游。
刚新开了一局游戏,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司谣抬起脑袋:“谁?”
“司谣,”姚竞元的声音,“我们几个想去吃顿夜宵,你去不去?”
司谣想了想,礼貌回:“我不去了,谢谢姚老师。”
简言辞今天要过来,三个小时前,他在下飞机的时候给她发了条消息。
从机场来这里还要开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司谣算了下时间,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她又结束一局游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杵在床边环顾了会儿。
花时间理了理床铺,司谣又挪到卫生间里,凑近镜子,瞅了片刻自己。
……头发好像有点油。
司谣决定洗个澡。
半小时后。
司谣还在吹头发,模糊听见了敲门声。
她浑身一凛,埋下脑袋看了看自己。
确认没什么问题,伸手扒拉了两下刘海,小跑去开门。
“——小姑娘,没睡呢?”
不是简言辞。
门口,男人穿了件印花短袖搭牛仔裤,皮肤被晒得黝黑。
潘志。
司谣还握着门把手,迟疑了两秒:“你不是走了吗?”
“我有事找你,不是就回来了。”
潘志往里凑了一眼,“你开着空调呢?
那个凉快。”
隐约的,闻到了点酒味。
司谣:“你,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让我进去讲。”
潘志笑眯眯要推门,“我妹妹还有点事,我昨天忘记跟你们讲了。”
推了两下,没推动,潘志才发现门上的防盗链还拴着。
司谣默默和他对视了两秒。
像接收到什么危险的信号,下一刻,她一下用劲想关上门——
同一时间,潘志已经伸手卡进了门缝,猛然想往门里推。
防盗链在门上“咔啦”一下,瞬间绷紧了。
司谣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抵门,声音也扬了点儿:“你想干,干什么?”
“我都看到了,小姑娘,”潘志怕她叫人,伸手进来想摸索解开防盗链,语速又快又急,“你跟你领导晚上睡一起是不?
你现在让我进去,我就不告诉别个人。”
司谣睁圆了眼,感到了莫大的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