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宁海这么一说,秦总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对这个秦则民安排过来的干部,秦总并不是很喜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总是咋咋呼呼的,与红一调过来的五师师长余志同关系闹得很僵。
在这个时候,又跑出来乱说话,北方局军委人事安排,你有什么资格质疑,你以为自己是谁?
再说了,他说做西北军做过军长的吉恒立是军阀,那他这个在湘军做过团长的人是不是也是军阀?
是不是也要被纯洁?
秦总对此非常敏感,凡是在旧军队工作过的同志对此都敏感,尤其是南方根据地搞出的一些事情,比如李明瑞事件,又比如红五军团一些高级将领被捕事件,这两年这样那样的事情太多,虽然没有牵扯到秦总头上,但红三军团一些干部也被牵连,他自然心里不安。
想了想,秦总没有表态,他想听一听王运生同志的说法,王运生同志并不认识乐宁海,不过乐宁海的说法,却让他相当皱眉。
“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的思想有问题,太过偏激!
不管是红军,还是四路军,都应该是一个大熔炉,只要愿意加入革命队伍,愿意打击内外敌人,我们不仅仅要接纳,还要充分的信任他们!
吉恒立同志确实做过西北军的军长,也做过宁夏省主席,还参加过中原大战,但那都是过去,吉恒立同志参加革命的决心非常坚决!
而且他也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王运生同志为吉恒立同志做了一番辩解,把他思想转变的过程说了一番,不愿意打内战,接受我党的思想改造,变卖家产,组建抗日武装,并主动接受宣传委员和宣传部。
西北军入关,他主动留下来加入北方抗日联军,接受改编,领导下的十纵,与日寇战斗非常坚决,在林西战役表现相当不错,即便伤亡惨重,还继续冲锋不断,打出了新兵部队的士气,获得了上下一致认可。
林西战役胜利后,一纵十纵合并,吉恒立同志毫无怨言,十分配合,两个纵队的合并十分顺利,这样的同志就算过去是军阀,但那又如何,革命者看的是觉悟,看得是行动,不是过去,更不是嘴皮子。
“同志们,我们谁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行为!
只要坚决与反动势力决裂,愿意接受党的领导,主动改造自己,那就是我们的革命同志!
对这样的同志,要坚决得吸纳入革命队伍,不仅要信任,还要重要他们!
绝不能受极左思想的影响,排斥他们,甚至把他们打成反革命,那并不是在纯洁革命队伍,反而是危害革命队伍!”
听到这里,乐宁海同志气得手都在颤抖,啪啦啪啦说了一大堆指责的话,“你,你这是公然违背六中四中全会决议,是典型的右倾机会主义,两面派……”
还没等乐宁海同志说完,王运生同志怒不可遏,他拍着破桌子说道,“你是哪里来的破坏分子,简直是胡说八道!
将出身旧军队的进步军官和士兵改造为革命武装,是苏俄革命胜利的重要经验,正是因为苏俄党对旧军队的成功改造,苏俄党才会组建起百万大军,击败了白军和帝国主义的干涉,才会成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改造旧军队同样也是北方特殊论的重要论断之一,而北方特殊论是实践证明已经获得成功,并得到国际认可的正确路线!
正是执行了这一条正确的革命路线,四路军才顺利得吸纳了数以万计出身东北军的优秀官兵,将他们转换为坚定的革命战士。
这才会在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发展出三十万革命军队!
才会拥有北方好几个省的强大根据地!
中国革命才会获得一省或者几省的重大胜利!”
说到这里,王运生同志怒气冲冲的说道,“秦石川同志,李光同志,这种曲解中央政策的破坏分子,怎么能留在红军,为什么不撤了他的职务?”
虽然王运生同志是批评,但是秦石川同志甚至是想笑起来,他和李光同志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里都有笑意,秦石川同志严肃的说道,“乐宁海同志,你闹够了没有?
还不赶紧向运生同志道歉!”
乐宁海同志对秦石川同志多少有些害怕,不过王运生同志对他的定性很糟糕,他绝不能接受,他根本不服气,硬着头皮说道,“我又没有说错,我们的兵运路线并不接纳国民党军官,更不要说军阀头头了,把这样的人安排到北方局军委会,这不是右倾机会主义和两面派,是什么!”
李光也火了,就算你背后有人撑腰,你也要搞清楚眼前这位是谁,北方局书记处书记,地位不亚于苏区中央局委员,甚至更高!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说道,“运生同志有十多年党龄,又在苏俄留学多年,现在是北方局书记处书记,他对政策的把握和理解,绝不是你可以比的!”
乐宁海同志还是不服气,“我们这里是中央苏区,执行的是六届四中全会决议,又不是北方特殊论,要是王运生同志说得对,那我们就不应该抓捕季振同、黄中岳!”
王云生同志大吃一惊,他也顾不上和乐宁海同志生气,“什么?
你们把季振同、黄中岳都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石川同志面无表情的陈述道,“保卫局说他们叛变,要把部队拉走,已经关了一年多了,本来判的是死刑,还是老李,嗷,就是李润石同志说了好话,才没有被杀头!”
王运生听到这里,气得直跺脚,“一年多?
也就是说他们起义没多久,你们就把人给抓了?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新起义部队本来就军心不稳,高级将领有动摇很正常,要从起义部队基层三大民主和建立党支部开始,慢慢改造!
这方面四路军有成熟的经验,我看到记录,也发给苏区了,你们没有看到过吗?
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简直不可思议。
退一万步说,我们就算不信任人家,也不能把人抓起来,找一个赋闲的位置,把人养起来,难道就不行吗?
这样有影响力的将领,你把人抓了,甚至杀头,以后谁还敢起义,投奔我们?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唉!
我说呢,我们那么争取西北军,下了那么多功夫,结果却只有吉恒立和张树棠两位同志率部归队,原来根节出在这里!”
一边说,王运生同志一边摇头,“我过来的时候,谷雨同志还说,南方一些同志搞得有些过头,我还不愿意相信,现在看来,唉!”
秦石川同志和李光同志听到这里,都低下了头;那个乐宁海此时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此时此刻,王运生同志刚刚会面的高兴荡然无存,他想了想又问道,“以冠生同志的眼光,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呀!
他在哪里,我要见见他,和他仔细谈一谈!”
秦石川同志没有说话,李光同志想了想说道,“王书记,我们已经给方面军总指挥部发了电报,冠生同志应该很快就会有指示!”
王运生点点头,低着头没有再说什么,气氛就有些凝重,过了一会,李光同志想了想说道,“王书记,同志们都想听一听四路军的发展过程,您能不能给同志们说一说!”
红三军团总部的同志都聚在了一起,王运生同志就开始讲起了四路军的发展过程,他从谷雨同志预判日军可能要发动侵略战争,提出北方战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