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四路军继续连夜进攻,不善夜战的第九师,想撤撤不下来,打到半夜,蒋鼎文壮士扼腕,下令李延年亲率一个团掩护,必须把第九师主力撤下来,否则军法从事。
打到了这个时候,顾慎为也觉得差不多了,他的兵力毕竟有限,还是稳妥点,所以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选择严密警戒,与敌人对峙。
到了后半夜,第九师主力总算撤了下来,李延年把后卫团交给团长,然后跑了回去,没等他跑多久,这个后卫团就开始了大溃逃……
等到了郑州一清点,蒋鼎文和李延年心疼得不得了,这一天一夜,第九师就损失了好几千兵力,这可是国军的精锐之师呀!
荥阳之战,彻底打垮了蒋鼎文的信心,而汤恩伯守黄河同样是提心吊胆,等到发现四路军一部在郑州以东的黄河渡口试探进攻时,蒋鼎文和汤恩伯一合计,就按照常凯申的交代,开始了撤退,毕竟是层层抵抗,打不过自然得撤。
但让蒋鼎文想不到的是,他刚刚到达开封,常凯申又变卦了,这一次竟然让他坚守开封,蒋鼎文无可奈何,他长叹了一声,“人称我为飞将军,可委座却让我去守城,这不是我的长处呀!”
第224章
"这一次我们的进攻非常顺利,顺利得拿下了洛阳和郑州,可以通过铁路与太原联系,等到黄河铁桥修通之后,我们的后勤就可以得到保障,这样一来,我们就已经获得了中国北方革命战争的主动权!”
中央局和军委扩大会议上,代理中央秘书长和军委秘书长武不让正在汇报,“也正是因此,国民党反动派已经彻底胆寒,内部各大派系正在密切联络,试图联合起来,顽抗到底!
"武怀让拿起了一份报告,"这是我们的同志得到的最新情报,常凯申正在和西南系秘密磋商,国民党右派胡汉民虽然还没有出山,但已经开始居中游说各方而且他们的联合也得到了英美列强的支持,所以今天的会议,重点就是分析内外敌人勾结联合之后,明年一年我们的主要工作!
我们一开始定下来的方案是拿下豫西和沂蒙山区这两翼山区,从而在未来全取齐鲁两省中奠定胜利基础,但我们并不准备触碰敌主力蒋鼎文集团、顾祝同集团以及西北军和晋绥军。
但随着敌人不战而逃,我们在西线连续占领洛阳、郑州,取得了远超预期的胜利;而在东线,十纵也已经杀入鲁西南,随时可以攻入沂蒙山区;应该说,完成两翼计划,已成定局,甚至超过了我们战前设想。
现在敌蒋鼎文集团败退开封,处在我三个主力纵队的夹击之中,前敌总指挥王庸同志的意见是用15—20天拔掉蒋鼎文集团,追使常凯申集团主力退守江淮地区。
然后按照预先的方案,用三个月的时间,初步整修河南和鲁西南这两段黄河大坝,争取两省民心在明年四月春播之后,三纵、十纵再发动新一轮攻势。
我们虽然没有打过开封这样重兵防守、城防坚固的大城市,但总参谋部评估认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拿下开封问题不会太大。
也就是说能不能打的问题已经解决,但该不该打,党内同志多有争议,所以谷雨同志认为有必要召开一次中央局和军委扩大会议,统一思想。
武怀让把情况介绍之后,第一个发言的就是张应皋,他笑着说道,“同志们,既然我们能打胜仗,当然要打!
消灭了蒋鼎文集团,国民党的力量削弱了,我们也会拥有大批缴获,我们的力量自然就加强了!
只要我们自己强大了,敌人再联合也是徒劳的再说了,马上党的五中全会,还有苏俄米高扬同志都要过来,于情于理,我们都需要打一个大胜仗,鼓舞士气,我支持打开封!”
张应皋这番话,立刻获得了不少掌声,谷雨也笑着鼓了鼓掌,没想到张应皋同志还挺会鼓舞士气的,见到谷雨鼓掌,张应皋有些激动,脸色微微涨红。
这段时间,谷雨和张应皋的关系得到了不少了改善,甚至可以说两人进入到蜜月期,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原因很多。
—来是谷雨的地位得到明确,他的政治思想变成了正确路线,再加上南方苏区的一些问题陆续传了过来,张应皋同志自然也有所改变,这样一来,他和谷雨根本性的矛盾已经没有了。
二是谷雨并没有继续冷落他,而是交给了他不少重要的理论工作,甚至还非常认可他的理论成果,他觉得找到了发挥自己长处的地方,心情比较好事实上,张应皋并不知道,谷雨对他的印象,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甚至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谷雨一直不喜欢张应皋,非常嫌弃他的书呆子气,但张应皋同志是临时中央局委员,又是苏俄同志认可的理论专家,不管为了党内团结,还是为了交好苏俄,谷雨都不能做得太绝。
所以没过多久,谷雨就成立了中央政策研究室,由张应皋同志担任主任,不再仅仅当一个实际上的翻译在谷雨印象中,张应皋后来对经济工作有一定的研究,还提出了不少有意义的见解,虽然不清楚细节,但据说评价不错,所以谷雨准备碰碰运气,要求张应皋同志把主要精力放在新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过渡期的经济理论上。
谷雨给张应皋提出了一个很大的课题那就是三农问题。
土改之后,农村经济主要为小农经济,但生产力水平低,抵抗自然灾害的能力弱;经济地位不稳定,易于走向贫富两极分化,时间一长,很吞易出现新富农经济,当然也必然会有人再次变成赤贫。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苏俄同志搞起了大规模的集体化、机械化,又执行了一套消灭富农的政策,但这一套政策能不能应用于中国,必须仔细研究苏俄地广人稀,平原面积巨大,很容易推行集体农庄和机械化;但中国人多地少,平原也不多,更多的是山地和丘陵,推行机械化难度很大,而且我们的工业实力几乎等于零,也不足以满足机械化的要求,所以短时间内肯定搞不起苏俄的集体农庄但自清末以来,国家财政十分有限,农业基础建设投资极端不足,各种道路和水利设施年久失修,自然灾害不断,农村粮食歉收,每年有无数人死于饥荒。
严峻的现实也需要我们花大力气兴修各种水利工程,这就要求我们必须把农民充分组织起来,搞一些大型建设,那么适当的集体化就是必须的,要不然我们没办法有效的发动农民。
另外还有一点,中国人口众多,我们没办法对接每一个老百姓收取赋税,根本没有那么多脱产人口故这个活,我们也根本养不起,所以从国家财政角度来说,一定程度的集体化,也有利于国家的管理。
但谷雨认为,中国的农民虽然很淳朴,但有一种特别的农民式的狡猾,让他们凑在一起干活,很多人会想法设法的磨洋工。
对这种事,谷雨不仅有前世的经验,还有自己的亲眼日睹,他们家是大地主,给他家种地的雇农干活不认真,到了自己租的地,立刻就不一样,精神抖擞,土地产出也完全不同,虽然主要原因,是阶级矛盾,农民内心十分抵触地主的变相欺压另外中国历史上的井田制度破产,据说也是这个原因,农民给王公贵族种地不认真,给自己种地非常勤奋,还有谷雨记忆中的后来的中国集体化问题,农民的积极性从头到尾都是大问题……
搞集体化,推行集体劳作,会不会发生这种问题,真得说不准,滥竽充数这样的现状未必没有,所以有必要进行一些集体化的试点,要想法设法找到一个好办法,既能充分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又能够充分发挥集体化的优势。
所以谷雨要求张应皋搜寻古今中外,各国的农业和农村资料,尤其是人多地少的国家,再结合对根据地农村的考察情況,做一些研究。
如果有必要,谷雨还希望张应皋去一趟俄国,广泛调研俄国的集体农庄,与他们的农户、农庄管理者和政府管理者沟通一番,看看他们有什么经验教训,咱们好好学习。
作为一个农业国,三农问题永远关系根本,谷雨把这个大课题提出来,让他去做调研,张应皋自然来了兴趣,很爽快得答应下来。
这段时间,张应皋一边到处寻找各类农村经济的资料,一边开始长期考察根据地的农村,包括土改前,土改进行中和土改后的山西农村,出现的种种情况,遇到的种种问题,张应皋都仔细的调研了很久。
张应皋同志调研过程中就发现,农民在获得土地的同时,夹杂着各种因素的仇富心理应运而生,过去的私人思怨以阶级斗争的方式表现出来,乱砍乱伐的思想逐一膨胀,土改过程中出现的各种混乱,很大程度上跟此有关另外他还吃惊的发现,很多获得土地、经济上翻身的贫雇农生产积极性并不是很高,在这些农民身上有着十分强烈的平均主义心态。
一些头脑比较灵活的农民取得的一些成果,往往会被这些农民仇视,如果不加警惕,一刀切处理,必然会严重影响根据地农业生产张应皋通过分析农村阶级变化,指出土地革命农村经济发展中出现一定的贫富差异及人口分化是必然的结果,他认为土地革命后的农村要以回复和发展生产为中心,不应夸大阶级分化。
关于新富农问题,他坚持认为其产生是土地革命后农民个体经济发展的必然现象,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党不能不容许少数新富农的产生与在某种程度内的发展。
同时他还强调新富农的道路与合作化道路是农村发财致富的两条道路。
关于农业人口向工矿业转移问题:
就副业发展而言,副业是农村分工分业的开始,会促使许多新的行业崛起,提高农村社会生产力作用很大,可以引导一部分人将副业变成专业。
关于劳动互助问题,他调查分析后认为,临时性的、季节性的换工等劳动互助方式适合当前生产工具落后,应该作为当前一个时期内主要的普遍的形式。
张应皋还明确提出应该广泛建立农村供销合作社,作为促进农村生产力发展与准备农村合作社的中心环节,其流程应为先供销合作,后生产合作他甚至还规划了社员分红的设想,通过盈利分红的办法促进农业和副业的发展,提高了农村生产力。
调研结束后,张应皋向书记处递交了一份厚厚的报告,谷雨本来也没当回事,不过等他从集宁回来,找了一个时间看完之后,大吃了一惊他仔细阅读了好几遍,并且在这份报告中做了一个长篇批示,同时要求将这份重要的调研报告印发成册,负责土改的同志必须仔细阅读,认真参考。
从此之后,谷雨对张应皋开始另眼相看,各种会议都会把他列入名单,给予他发言的机会;与此同时,张应皋考察和研究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不仅仅是三农问题,私营经济问题,国企问题,个体经济问题,他都让张应去调研。
很快,谷雨就发现张应皋同志的书生气还是那么浓厚,说话也不那么讨人喜欢,而且政治上也不敏感,但这个人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他敢说实话,也爱说实话,他下去调研之后,总是能发现很多问题。
而且他也不怕得罪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从来不回避某些人,他提出的那些解决方案,有的对,有的未必对,但他能够做到实事求是的发现问题,谷雨自然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不怕得罪人,敢于说真话的同志自此之后,谷雨也搞清楚了如何使用张应舉,他最合适的位置就是政策研究室主任,但是最好不要让他进入决策层。
他出出主意可以,但是让他参与解决搞执行,非其所长,更重要的是,他离开决策层,也会让他避免一些不该掺和的,这对他也是好事!
看到谷雨这么重视他反应的问题,而且也开始让他在政治上发挥作用,张应率自然很满意,秦则民同志从南方回到北方后,曾经看望过张应皋,据说两人围绕着一些问题大吵了一架,谷雨闻讯,自然更加满意了。
今天张应皋的发言到底对不对,水平高不高姑旦不论,有这样高昂的士气也是好事,但他的理由不够充分。
随着张应皋开始发言,高级干部一个接着一个的发言,大家的说法都不一定,但是普遍都支持在开封打一仗,吃掉蒋鼎文集团,送上门的大肥肉不吃白不吃,这可是十来万的一大地子敌人,啃下了蒋鼎文,常凯申连续被消灭了三十万人,他根本坐不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