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城里住得都是乡绅,有家有业的,要他们拼命,太难为他们了,还是咱们穷哥们敢拼命!”
“对,就是这个道理!”
见到高鹏振过来了,谷雨也带着一纵宣传委员黄安林等同志走出来,与高鹏振等人先交谈,然后带着他们参观四路军,高鹏振自然也看到了四路军的保留节目诉苦。
日本帝国主义入侵东北很多年,在铁路沿线作恶多端,有很多东北老百姓都受到欺负,听着典型的诉苦,高鹏振心中很有感触,他对着谷雨说道,“谷总宣,这个好,得让我手下那帮小子好好听一听!”
谷雨笑着点点头,“高司令,你放心吧,这些人都会派到贵部去宣传!”
然后又是歌曲戏剧表演,高鹏振听到松花江上,擦了擦眼泪,“咱们东北这么好的地方,绝不能给鬼子占了去呀!”
“是呀,绝不能,要不然我们对不起祖宗呀!”
看着天色将晚,谷雨自然要请他吃饭,四路军坚持官兵一致,大家吃得穿得都一模一样,根本不存在什么小灶。
高鹏振和他手下的官兵过来,谷雨也不可能为他们改变什么,这是四路军的特色,绝不能随便改变。
高鹏振虽然性格豪爽,但他的心很细,他就发现,不管是王庸谷雨,还是四路军的普通士兵,大家都或坐,或蹲,相当随意。
可以肯定,王司令说得都是实话,四路军这些人并不是在做戏,大家吃的喝的确实都一样,这一点他手下根本就做不到,别的不说,这段时间,他哪一顿没有肉呀!
但越是如此,高鹏振越发坚定了自己要投奔四路军的决心,只有这样的队伍,小的们才会拼命打鬼子。
当天晚上,高鹏振除了派人回去报信以外,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和谷雨王庸等同志促膝长谈了大半夜。
次日一早,谷雨以一纵宣传部主任黄安林同志为工作队长,率领二十多位抽调出来的同志,前往高鹏振部,开始对高部进行改造。
至于如何改造,事实上四路军一路发展的过程,早有了成熟的案例。
从抗日诉苦运动和建立士兵委员会开始,首先是经济民主,由经济委员协助干部管理连队的伙食,监督收支情况,并定期检查,逐月公布账目,每月节余下来的伙食尾子,分给大家。
在经济民主中尝到甜头的士兵委员会,肯定可以在政治民主中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这样一来,整个控诉运动的摸底、发动工作,各级宣传委员都可以得到士兵委员会的有力配合,各级召开的控诉大会一律由士兵委员会或士兵委员会主任联席会议主持。
同时要坚决的在高部内部建立党组织,发展新党员最初是秘密进行的,一个一个地发展,只与宣传委员和指导员保持单线联系。
等到每个连队发展到三五个党员以后,团政治处举办新党员训练班,对外称政治训练班,成批培训新党员和积极分子。
到政治整训后期,党的各级组织已经自上而下全部建立,连有小组,整训结束不久,支部开始建在连上,营设支部,团设党委,这样一来,改造部队就会完全置于党的绝对领导之下。
当然了,高鹏振本人革命意志也比较坚定,也要向他灌输革命道理,积极争取他的支持,并让他加入到革命队伍当中.谷雨和王庸等人,将高鹏振送走,想了想,谷雨说道,“高鹏振部改造成功的希望很大,要是能够获得成功,我们的力量就可以壮大一倍!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次探索,我们未来的兵运工作,就更加系统化,模块化,下面的同志就更好开展工作了!”
“确实如此,”王庸点点头,接着说道,“金子明和耿继周等部,也要想想办法!”
“这还需要鬼子帮着破局,现在不着急!
不过还要多派一些同志过去,要想办法多掌握一些部队!”
就在两人聊天之际,黄安林和高鹏振一起来到了他的部队,高鹏振部凝聚力虽然比较强,但各路人马都有,比如东北军的残余士兵,又比如落草投奔而来的胡子,又比如环太党党员于恩泽、李庆则等同志率领的一百几十号人,这些人各有自己的队伍,高鹏振真正能够指挥的只有几百人。
所以对于黄安林的到来,大部分人虽然支持,但也有不以为然的,甚至有直接反对的,不过高鹏振威望确实很高,有他的支持,各部都表示愿意接受宣传委员,并建立一个宣传部。
黄安林首先开始了抗日大宣传,几首歌一出,底下不少人都眼泪汪汪的,等到诉苦这个大杀器一拿出来,下面无数人都在大骂鬼子。
与此同时,黄兴林也与于恩泽、李庆则等同志取得了联系,建立健全了党组织,开始按照他们的介绍,迅速开展工作,不过很快他们就遇到了一些麻烦。
那个双胜负责后勤,他根本不能接受士兵委员会和经济委员的存在,更不能接受士兵们造反查账,就跑到高鹏振哪里告状。
高鹏振又不傻,双胜屁股一撅,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只不过双胜是他的兄弟,又不愿意伤了和气,想了想,劝说道,“双胜,咱们要想打鬼子,得让小的们拼命呀,你就先委屈一下!”
“大哥,不是这么回事,黄安林这帮子宣传这些天到处窜来窜去,说什么官兵一致这样的狗屁道理,要是官兵一致,您还是司令吗?”
高鹏振脸色一沉,“双胜!
大哥道理都说过很多次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双胜气得一跺脚,“大哥,这样下去不行,四路军迟早会夺了你的权!”
“什么权不权的?
双胜你昏了头了!
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和黄司令、王司令这些人搭上线,为得不就是让小的们有一条出路吗?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路,你又跑出来说怪话!
好了,以后,你不要管伙食了,账都算不清楚,还是交给黄宣传吧!”
双胜听到这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
高鹏振见双胜还是如此,更是皱眉,“双胜,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好了,别在叽歪了,滚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见老子!”
高鹏振赶走了双胜,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天下午,双胜竟然跑了,他跑了不算,还把这两年好不容易积累的那么一丢丢家底给拿走了。
原来就在下午,士兵委员会选出来的一位经济委员去双胜哪里拿账本,双胜不给账本不说,还和他们起了冲突,双胜的枪走火,打伤了这位经济委员。
这下子士兵们不干了,他们早就知道双胜不是东西,现在又不愿意交账本,还打伤了人,这肯定有鬼呀!
不仅仅士兵鼓噪,大小头目也跟着一起鼓噪,准备找双胜的麻烦,但是谁也没想到,双胜打伤人之后,竟然立刻收拾了细软,和几名心腹一起,把交给他管理的那些细软大洋全部卷走,跑了出去。
更让高鹏振不能接受的是,一月上旬,他终于得到消息,双胜这个叛徒,逃到了彰武的东面,拉起了两三百人,被伪军张海鹏部收编。
现在张海鹏部一个支队,从法库沿着大路向西,叫嚣着消灭四路军,顺便也要消灭他老梯子这个大胡子!
“糊涂呢!
双胜真是糊涂呀!”
高鹏振错信了人,羞愧难当,更严重的是,现在部队除了一些粮食,没有细软,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