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给韩英同志写信反应,在沪东区委期间,我和他见过几次,对他有所了解,他比黎隆郅好打交道!
他也许会支持黎隆郅,但对黎隆郅与国际的矛盾肯定有些不安,我会在信中提议召开一次中央机关政治讨论会议,对韩英不过是举手之劳,由他来提议,就比较好办了!
黎隆郅一向霸道,对我们这些机关工作人员一向不太当回事,也许在他看来,正好可以乘着这个机会,把我们训斥一顿,好压制争议,而一旦这样的会议召开了,也就由不得他了!”
陈绍宇抚掌大笑,“不错,不错,咱们就这么干!”
两人商量一番,就开始分头行动。
谷雨首先托人把他那封信交给了韩英,信中重点提到了反对国际这一条,希望他能够深刻理解这一点,并请韩英给他一个机会,向中央阐述他的观点,这就引出了中央机关工作人员会议。
韩英看完之后,并没有回信,作为中央局常委,他和黎隆郅一起去见国际代表,亲眼看见黎隆郅和国际代表的激烈争吵。
韩英虽然是著名的工人领袖,但其貌不扬,生性低调,他对黎隆郅那一套虽然支持,但多少有些不安,万一失败了,革命的大好局面被破坏了,那损失就大了!
再说了,他也担心黎隆郅这么强硬,和国际代表闹得不可开交,影响了党和国际的关系,反对国际的帽子,谁也不好戴!
关键是谷雨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请他帮忙提议召开一个机关工作人员会议,让谷雨有发言权,让年轻人冲在前面,劝一劝,似乎也不是坏事。
黎隆郅最近也很烦,这么大的行动,国际反对不说,江苏省委那个彭国正领头反对,还给《红旗》写信反应问题;总工会那边老罗这个资深执行委员也反对,嗓门比谁都大,现在倒好,机关的秘书们都敢反对,反了天了!
大怒之下,黎隆郅没怎么细想,果然同意召开一次机关工作人员会议,好好批评一下这些个无法无天的小年轻,读过几本书就知道革命了?
不骂一骂这帮子小家伙还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见黎隆郅果然同意召开会议,会议日期定在七月初,陈绍宇和谷雨高兴得不得了,而在这段时间,两人也顺利得完成了串联,秦则民和陈绍宇一拍即合,立刻表态同意。
谷雨首先找到了老大哥王嘉祥,王嘉祥是谷雨的领路人,入团介绍人,谷雨的俄语能够说得那么好,也离不开王嘉祥的辅导,所以两人的感情很好。
谷雨很轻松的说服了王嘉祥,这份决议里面的问题确实比较明显,王嘉祥作为著名的红色教授,理论知识非常丰富,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接下来就轮到了中组部的孔夫子,本来谷雨还以为自己还要多费口舌,但没想到一聊起此事,何建周就皱起了眉头。
何建周同志虽然回国时间不长,对各方面情况了解不多,虽然他赞赏黎隆郅的斗争精神和雄辩才能,但对其思想观点的科学性又表示怀疑。
特别在工作中不断获悉各地在执行党中央决议时,连续遭到严重失败,进攻中心城市的红军部队不是攻击受挫,就是中途受阻,被迫转移;城市的轻率罢工斗争,既暴露了党的地下组织,又导致敌人的残酷镇压,致使他对决议和黎隆郅的思想观点由怀疑而感到不安。
所以当谷雨跟他联络时,他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知道有会议,也爽快得答应了,大家一起提出意见。
五人又找了个机会,聚在一起交谈了一番,等到陈绍宇把国际代表的不满说出来之后,众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在理论上好好碰一碰党的实际负责人。
就在七月九日会议召开前一天晚上,谷雨辗转反复,怎么也睡不着,容强伸出胳膊,环住了谷雨,“老谷,你怎么了?”
谷雨轻轻拉开电灯,房间中立刻稍微亮了起来,谷雨把枕头你起来,起身靠在枕头上,望着妻子,一字一句的问道,“小容,如果我被开除党籍,你会怎么选择?”
“开,开除党籍,这怎么可能?”
“一个基层工作人员,在党的会议上和党的领导人,公开唱反调,绝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反党;为了革命事业,不至于遭受重大挫折,我已经做好了被开除党籍的准备!”
容强沉默了一会,然后把头枕在谷雨身上,轻轻的说道,“老谷,我相信你!
你肯定没有错!
我也相信组织上不会开除你的党籍!”
谷雨伸出胳膊,环住妻子的腰,然后幽幽的说道,“革命不会那么一帆风顺,上级领导的决定也不会都对,未来我们的人生可能会有起伏,我们要做的是宠辱不惊!”
说完,谷雨给容强说了一个故事,那是后世和尚很有名的故事,当他犯了错误,被党关押时,他的妻子写信骂他,要和他离婚;但是不久之后,和尚被领袖放了出来,这个时候和尚坚决要和妻子离婚,无论谁说情都不行。
谷雨把这个故事改头换面,说了一番,一位红军将领被诬陷为托派,然后被关押,再然后被纠正错误的上级领导放了出来,云云,谷雨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这个故事的双方事实上都是上级错误决定的牺牲品,但是我却认为两个人离婚是必须的。
如果妻子都不相信丈夫,那还有谁会相信丈夫呢?
既然夫妻两人都不相信彼此,再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那位红军将领的决定虽然有些绝情,但却非常理智!”
容强并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得搂着谷雨的腰,年轻人火气重,再加上两人都有心事,自然就酣畅淋漓得亲热了一番,亲热接受后,容强这才凑在谷雨的耳边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妻子!
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谷雨没在说话,而是在搂着妻子美美得睡了一觉,次日一早,谷雨抖擞精神,在次日的会议上开始兴风作浪。
次日的会议,黎隆郅同志刚刚发表主题讲话,还没等他喘口气、喝口水,谷雨就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说道,“黎隆郅同志,我个人认为中央局六月十一日的决议有十分严重的问题,理论根据不足,有必要重新讨论一下!”
黎隆郅气得半死,还不等他开口反驳,陈绍宇紧接着站了起来,引经据典,开始了长篇大论。
事先陈绍宇做了充分的准备,各种马列著作,还有能够证明他的观点的国际决议,都准备好了,一边说,一边搬了出来,以佐证他的观点。
以无备算有备,以无心算有心,黎隆郅本来理论水平就差了一筹,虽然他讲演水平很高,说话很有激情,但激情的人往往说话容易有错漏,自然比不过。
他不顾身份,几次插话辩论,结果辩论不过,自然十分恼火;不仅仅谷雨和陈绍宇折腾,秦则民、王嘉祥,也冒了出来,但凡黎隆郅说完,四人之中就有人立刻站出来,连连责问他,与他围绕着理论问题不断纠缠。
更让黎隆郅愤怒的是,其他几人是在理论上找麻烦,最后一个发言的何建周更过头,他竟然彻底否认了决议,严厉驳斥了“新的革命高潮论”他认为红军力量还不够强大,红色根据地还不够巩固,党的全国性群众基础还没有完全建立。
因此,党在现阶段的主要任务应是继续发动群众,巩固和发展红色根据地,壮大红军力量,发展党的组织。
如果冒险行动,就会断送党已取得的胜利果实,断送革命前程。
五个打一个,黎隆郅吵不过,搞得狼狈不堪,不过第一书记项钟发在这个关键时刻说话了,虽然项钟发对这些理论纷争不感兴趣,但绝对不能容忍陈绍宇等一班留苏学生与黎隆郅唱对台戏,组织纪律哪里去了?
项钟发宣称黎隆郅的意见就是自己的意见,并当场宣布,撤销陈绍宇中宣部秘书职务,无法无天,反了都是,必须撤职。
在最后做结论时,项钟发说,陈绍宇不了解夏国革命的胜利要比十月革命在俄国的胜利影响更大,有了一个苏俄已使帝国主义难以招架,何况再来一个夏国?
因此,夏国革命胜利,帝国主义必然下死命进攻,夏国革命掀动世界革命是必然的。
陈绍宇等五人完全无视中央决议,站在另一条路线上来反对中央路线是非常错误的。
在临近夺取政权阶段,一切均转入军事化,党的决议即是命令,谁也不能表示反对。
项钟发本想以理服人,实则在以势压人,不过谷雨并不在乎,别人我不知道,你项钟发我还不知道,节操还不如一个妓女,我怕你个鬼!
所以当天的政治讨论会刚刚结束,谷雨就给中央写信,声明保留个人意见,服从中央决议,不过在这封信的最后,他竟然说了一番什么请中央一定要保留好今天的会议记录,留作历史的证明。
因此,夏国革命胜利,帝国主义必然下死命进攻,夏国革命掀动世界革命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