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谷雨无论如何,也要抵制,不能让他乱来,基本的组织纪律还是要讲得,现在不同以往了,他已经有资格说不。
既然人事问题定下来,自然就要召开北方中央局全体会议,会议选择通过了北方中央局书记、书记处书记和常委名单。
谷雨担任北方局书记,负责全局工作,并担任四路军总政委,兼任政治部主任;谷雨、张应皋、廖德华、武怀让、梁朴五位同志为书记处书记,书记处负责日常工作,张应皋负责北方局宣传工作,廖德华负责北方局根据地建设,武怀让负责北方局保卫、情报、兵运和地方民兵工作;梁朴同志负责北方局党务和组织工作。
北方局也选举了八位常委,施怪君和余泽鸿两位同志分别负责冀热辽根据地的党务和政府工作;柳明昭和王庸两位同志负责四路军军事工作;王运生同志担任北方局秘书长;马星荣被任命为四路军政治部副主任,负责四路军后勤工作;殷鉴同志负责北方局青年团和新华社的工作;陈宝安同志负责北方局工业工作,并担任北方局工业委员会委员,兼办公室主任。
北方局工业委员会是在这一次北方局会议上成立的,谷雨亲自兼任主任,廖德华、陈宝安、李多才、李润民和李贺五位同志为委员,苏俄过来的专家阿尔希波夫同志为顾问,谷雨这样做,也是为了表示对北方局工业委员会的极端重视。
之所以把陈宝安安排到工业委员会实际负责同志,自然是因为陈宝安这位工运出来的同志,是党内难得对工业有一定了解的人才。
陈宝安十一岁就在香港一家缝纫机修厂当学徒,后来又在一家汽车公司当学徒。
3年期满,公司老板见他精明能干,即送他去广州汽车学校,学修理与驾驶技术,毕业后返回香港汽车公司当修理技工。
后来,到英国人经营的轮船上当侍应生,从此当上了海员,这才一步步走上了革命家的道路,参加过多次工人运动,还领导过广州起义。
在六届四中全会上,陈宝安虽然当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但在应不应该召开四中全会的问题上,陈宝安和共产国际东方部负责人米夫有分歧,而在工作实际中对如何开展工人运动等重大问题上,陈宝安又同陈绍宇等人发生矛盾。
陈宝安自觉没办法在上海开展工作,主动提出前往苏俄学习,这也让他躲过了上海中央最混乱的一段时间,这些事情谷雨都亲身经历过,自然心知肚明。
去年,陈绍宇一到苏俄,就开始整陈宝安,要把他打成右派,不过没有成功,陈宝安也知道在苏俄待不住了,听说国际要安排同志前往北方局工作,又一次主动提出回国工作。
陈绍宇本来还想把他发配回上海,但在国际酝酿时,还是把他安排到了北方局,在得到通知后,他特意与陈原道同志仔细聊了一番,又拿着陈原道同志提供的北方特殊论的种种学习资料,一路上都在学习。
来到北方局一开始,他就向谷雨汇报了他对北方特殊论的理解。
谷雨对陈宝安政治上的成熟十分欣赏,这样有丰富革命实践、政治上比较清醒,还有一定工业基础的同志,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助手,也许可以试一试工业建设。
当然了,这也只是谷雨的想法,陈宝安到底行不行,谷雨也不清楚,但不管怎么说,都必须要试一试,毕竟这样的同志实在太少了,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既然陈宝安同志被安排到工业口,那么王运生同志自然就是秘书长了,这位同志资历很老,与吴冠生同志一起留学,谷雨也知道他,但到底能力如何,谷雨并不清楚,还是老办法,先做一做秘书长了,看看到底怎么办。
王运生同志个头不高,头颈短,手指肥,鼻梁微歪而曲,皮肤白净,满口贵州官话。
他很爱喝酒,又比较爱说笑话,顽皮,好闹,十分有趣,没过几天,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很明显是一位情商很高的同志。
这段时间北方局与常凯申的舆论战进行得如火如荼,谷雨让王运生帮忙起草稿件,发现他文章不仅写得很好,文采非常出色,道理也说得很透。
很明显这位同志理论功底相当深厚,实践经验也比较丰富,而且谷雨也发现,王运生同志处理事情比较圆滑,而且他为人也属于谦虚实干的那一种人,把他放在秘书长的位置上,看来还真放对了人。
环太党在热河站住了脚,地盘也越来越大,自然也会有接触不少人士,尤其是这段时间,很多民主人士也跑过来了,劝说这个,劝说那个,搞得谷雨不胜其烦,你们怎么不去劝劝常凯申呀,这不是欺负我好说话吗?
王运生同志的舅舅是一位在贵州很有影响力的教育家,故而谷雨让他和这些人接触,王运生从舅舅及其他贵州政客学会了许多斗争本领,与这些民主人士接触时,该拒绝,果断拒绝;该解释,仔细解释,处理得相当得当。
很快谷雨就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位能力很强的秘书长,有这样的同志协助工作,他要轻松很多,故而他开始逐渐将更多的工作交给他,书记处开会时,也会经常询问负责会议记录的王运生同志的意见,这事实上也是对他的考验。
事实上,谷雨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他在观察王运生同志的同时,王运生同志也在观察他,王运生同志在苏俄期间,听说过很多谷雨的事情,也知道现在北方局发展得非常好。
这一次他被国际派来加强北方局的工作,事先陈绍宇同志找他谈过话,意思就是北方局工作越来越重要,但北方局因为执行北方特殊论,很多做法与六届四中全会决议精神不尽相同,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存在不少探索的空间。
故而陈绍宇同志希望他这样理论知道丰富的同志,能够正确理解其中的内涵,遇到不了解、不熟悉的东西,要督促北方中央局向国际多请示,多汇报,让国际可以更好的指导北方局的工作。
王运生同志自然很清楚陈绍宇这番嘱咐的意思,而这段时间围绕着他的任职,北方局与国际也有些争议,所以王运生同志到达热河之后,相当小心,在会议上多听少说,他绝不愿意成为谷雨和陈绍宇两人打擂台的牺牲品。
不过和谷雨接触下来,王运生对谷雨的看法要比陈绍宇好一些,谷雨为人确实如同传说的那样,比较宽厚,待人接物也是文质彬彬,不像陈绍宇那么咄咄逼人,动辄整人,第一印象要好很多。
王运生很快就发现,别看谷雨年轻,谷雨在北方局的威望很高,很多同志遇到问题了,往往第一句就是,谷雨同志说过,谷雨同志曾经说过,以此作为证明自己做法的依据。
王运生没办法,不得不想办法收集谷雨的各种讲话稿,还有各种文章,仔细阅读一遍,而这种种资料的收集过程,同样也是一个对谷雨同志在北方工作的认识过程……
就在北方中央局对领导班子有所调整之际,苏区中央局也重新调整了领导班子,不过相比于北方中央局的平和,苏区中央局就显得火爆多了!
秦则民和陶尚行两位同志达到苏区后,即与苏区中央局的同志一起开会,并传达了国际代表的意见,上海的中央局委员与苏区中央局委员合起来开会,选出一位负责人。
此时第四次反围剿正在进行,苏区中央局书记吴冠生同志在前线,并没有出席这一次会议,故而出席会议的同志除了秦则民和陶尚行两位同志以外,还有韩英、李润石、罗培国、顾作霖、邓元钊五位同志。
作为临时中央总负责,毫无疑问,秦则民应该被选举为负责人,李润石同志对这次选举没有异议,但他对于宁都会议不公正的结论十分不满意,进行了申诉,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发言,而且他还拿出了论据。
李润石同志这段时间,仔细研究了谷雨同志关于北方特殊论的种种论述,并对很多问题进行了仔细研究,他发现认为谷雨同志关于北方特殊论的多篇文章,和他的思路精髓是一样的。
既然国际认可北方特殊论,也完全应该认可他的那些做法,所以李润石同志认为,过去一段时间,给他戴上的那些帽子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公正的。
还不等李润石同志说完,韩英同志就不耐烦的说道,“李润石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想反攻倒算吗?”
李润石同志说到一半,被打断,自然很生气,“韩英同志,我是苏区中央局委员,我连讲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罗培国同志不得不打圆场,“老李,你有什么意见,完全可以提,谁也不会拦着你,不让你说话。
老韩,大家都是同志,你这样打断不合适!”
这个小插曲之后,韩英和其他同志都没有再打断,李润石同志把自己的申诉理由说完,秦则民同志这才憋着气说道,“润石同志,谷雨同志提出的北方特殊论,是针对日本侵略下的北方地区,那里现在的主要矛盾是民族矛盾……”
秦则民把北方特殊论立论理由说了一通,事实上否定了李润石同志的论述,李润石自然很不满意,“则民同志,我刚刚说得很清楚,我的很多想法做法和谷雨同志的思想精髓是一致的,这一点并不随主要矛盾的转移而有所变化。
我们这么大一个党,对很多具体的基本处理原则应该保持一致,绝不能北方一个原则,南方一个原则,这样的做法很不合适。
说一句不恰当的比喻,我们和北方局现在的不同就类似于,北方局吃面食,我们吃米饭,但不管哪一种,我们都需要用嘴巴吃饭。
但我们现在的做法却是,北方局用嘴吃饭,我们用眼睛鼻子在吃饭,奇葩的是,这两种做法都被认为是正确的!”
听到这里,秦则民勃然大怒,“李润石同志,你是在质疑国际,质疑中央吗?”
“不,则民同志,我是在党组织的正式会议上提出自己的建议和要求,这是党章赋予我的权力!
作为党的中央执行委员,中央局候补委员,我有陈述自己意见的权力!”
说到这里,李润石同志站起身,--缓缓地环顾了其他八位同志,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北方中央局有好几位党的中央局委员和常委,我们也可以与北方中央局取得联系,我认为南方苏区的工作,完全可以听取他们的意见,尤其是谷雨同志的意见!”
秦则民同志听完,几乎不加思索的说道,“没有必要,苏区中央局的工作,向国际汇报就可以!
国际也没有指示我们这么做!”
韩英同志选择站在了秦则民同志一边,“则民同志说得对,既然国际没有指示,我们就不能算随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