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泰告诉常凯申,环太党、西北军和东北军这三路不同人马能够成为联盟,原因很简单,外有日本人的不断压迫,内有中央政府的不断打压,属于典型的抱团取暖,但三家内部事实上矛盾重重。
要想解决四路军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外交,政治,军事,内部分化,四种手段同时用上,绝不能单纯使用军事。
外交上要与苏俄谈判,以建交为由,想法设法促使苏俄同意放弃对四路军的军事支持,最起码,也可以减少一些援助。
同时要继续想法设法和日本人缓和关系,只要日本人不入关,什么问题都可以谈,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要充分利用日本人攻打四路军,而不是中央军上场!
我们只要与日本人搞好了关系,苏俄就要紧张,但也不能让苏俄过于紧张,那样他们会肆无忌惮的支援四路军,反而适得其反。
要想做好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威胁苏俄,你们要是再扶持四路军,我们就坚决投向日本人,和日本人一起坚决围剿四路军,让日本人可以心无旁骛的在东北增兵……
而在政治上瓦解三家联盟,让四路军四面受敌。
杨永泰认为,三家联盟的中心点在东北军,而东北军的内部问题也最为严重,要想法设法拉拢、分化东北军。
最好的办法是利用张学良对日本人和四路军的恐惧,利用东北军内部的矛盾重重,把东北军调离河北,就算不能全部调出河北,调出一部分也是成功。
张学良还是比较好打交道的,要动之以情,说之以理,不要一味强压,那样反而适得其反,为四路军所乘。
对于西北军,要利用西北军贫穷,急需养兵地盘的特点,暗自把河北地盘许给西北军,促使西北军与东北军内斗。
同时中央要拉拢被四路军赶到河北的晋绥军这帮子丧家之犬,不能让他们被张学良拉拢,平衡西北军,反而要促使晋绥军联合西北军,一起造张学良的反。
对于晋绥军,办法同样也是有的,我们完全可以启用商震,让靠拢中央、在河北很有威望的商震担任河北省主席,这样晋绥军就会靠拢商震,张学良自然也不敢信用他们,同时也可以在未来有效的制约西北军。
一旦东北军离开河北,环太党与东北军、西北军的联盟自然就被打破,到时候软缠硬磨,就可以促使这两路势力封锁河北,限制四路军的发展。
而在军事上则暂时以防守为主,杨永泰认为中央军要堵住娘子关,控制住运城盆地和上党盆地这两个战略要地,一则防范四路军仿唐朝立国,先取河东,再进取长安,夺取关中四川;二则占据上党盆地,保护中原地区不为四路军干扰。
四路军向南,向西发展未果,那么只能向东,只会与盘踞河北的东北军、晋绥军、西北军厮杀,到那个时候,三家联盟自然土崩瓦解,中央军在联合日本人转守为攻,将四路军驱赶到西北,让他们和马家军折腾去,这样不至于成为国家的祸害。
连续在外交、政治和军事提出看法后,杨永泰提出了最后一点,种种迹象表明,北方环太党和南方环太党有很多争论,双方多有内斗,这一点从众多的环太党叛徒的口供中就看得出来。
这样一来,中央政府就存在分化的可能,相比于南方环太党油盐不进,对士绅残酷无比,肆意虐杀;北方环太党虽然杀人也狠,但他们还算有些节制,并没有在热河土改,而且他们似乎更在意抗日,既然如此,我们可以用抗日为名,与北方环太党停战谈判。
对于南方环太党,杨永泰认为国民政府的四次围剿虽然都失败了,但也严重打击了限制了南方苏区的发展,其人力、物力都已经消耗殆尽。
故而我们应该再接再厉,继续坚决剿灭,绝不能顾此失彼,而要坚定一个目标,先南后北,在北方停战的同时,集中全力,先消灭南方环太党。
一来可以分化南北环太党,同时也可以首先解决南方环太党这股心腹之患,只有这股卧榻之侧的匪徒消灭了,中央才可以转头向北,解决北方环太党问题。
听到这里,常凯申微微皱眉,“南北环太党主张不同,行事风格也多有差异,我也有此感,按理说,环太党组织严密,不应该有此事呀!”
“委座,倒也不奇怪,北方环太党连续大胜,实力大涨,其北方局书记谷雨,虽然手段了得,但党内却屈居人下,恐怕也有些不甘心呀!”
听到这里,常凯申眼睛一亮,“若能促使环太党分裂,那倒是一件幸事!”
杨永泰先是握了握拳,然后又松开手,“如此一松一紧,一打一和,环太党必生内乱!”
“不错,不错!”
见常凯申心情很好,杨永泰紧接着献出了第二条毒计,对于如何消灭南方环太党,杨永泰认为要三分军事,七分政治,他提出强化保甲制度,严格实行连坐制,对苏区民众实行软化、分化和感化政策。
更狠辣的是,他建议常凯申对苏区实行严格的经济封锁,国民党可以利用军队、行政官员、各省党部乃至基层党部、各地乡绅等,组成严密的网络系统,对南方红军打一场政治战、经济战和立体战……
常凯申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而站在一旁系领袖陈立夫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一阵阵震撼,要是让这个人在常先生身边待久了,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身之地!
不过目前国民政府内忧外患,大敌当前,常先生又对他异常信任,几乎是言听计从,也只能暂且容忍一二……
常凯申听从了杨永泰的建议,心情大好,对未来的发展也就有了明确的判断。
也就在常凯申调整政策之际,江西红军召开了一次庆功大会。
隆重庆祝红一方面军打破国民党反动派的第四次大围剿,并歼敌三个师,尤其是消灭了国民党中央嫡系的11师;同时也隆重庆祝北方抗日联军第四路军在山西的伟大胜利,山西省会太原已经被解放,中国革命已经实现了在一省或者几省范围内的完全胜利,离全面胜利已经不远了!
连续两个重大胜利,整个根据地上下都喜气洋洋!
苏区中央局的领导同志们虽然坐在主席台上不断鼓掌,但他们却并没有那么喜悦,虽然红一方面军取得了重大胜利,但党内的种种纷争事实上并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虽然胜利了,但秦则民同志的心情很糟糕,到达中央苏区后,虽然顺利得接过了苏区的领导工作,但第一次会议上,李润石就开始闹腾,硬生生的把他的政治路线和谷雨的政治路线凑在了一起,闹腾着要平反,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虽然罗培国同志以等待吴冠生同志返回根据地为由,拖延了此事,但李润石闹腾还不够,他还指示嫡系部下福建省委代理书记罗善培,竟然在给省委的报告中,赤裸裸的挑战中央,发泄不满情绪。
“如果我们不懂得这一点,那就请我们最好的领袖李主席、韩主席、吴冠生同志、罗培国同志,或者到北方请来我们另外一位领袖谷雨同志,亦或是到苏俄去请钢铁同志,甚至是请列宁复活,一起到下溪南或者到其它已受摧残的地方去对群众大演讲三天三夜,加强政治宣传,我想也不能彻底转变群众斗争的情绪!……”
罗善培这封信,终于激起了秦则民的怒火,他对韩英说道,“我一到苏区,就看这个罗善培不对头,他眼睛里根本没有中央,又是李的指示,又是游击战争,连工作方法也是李的那一套,成立什么前敌委员会,如今竟然把李润石、谷雨捧为领袖。
省委一级是这种状态,我们在瑞金还能立足吗?”
他和韩英等同志商议之后,决定不直接涉及李润石,先把罗善培抓住不放,当即就把苏区政治保卫局局长邓元钊同志派到了福建省委检查工作。
邓元钊同志拿着秦则民的令箭到省委后,按中央精神定调子,认定省委代表的是一条机会主义路线,给罗善培扣上了一长串帽子。
与此同时,秦则民以苏区中央局名义,发出了一个《中央局关于闽粤赣省委的决定》《决定》在认定了在省委内部“显然形成了以罗善培同志为首的机会主义路线”后,一口气作了7条决定-“在党内立即开展反对以罗善培同志为代表的机会主义路线的斗争”;“省委对于这一路线的腐朽的自由主义态度,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打击”;“立刻撤销罗善培同志省委代理书记及省委驻杭、永、岩全权代表工作”;“公布这一决定,并在各种党的会议上与党报上解释这一决定”一场反“罗善培路线”斗争就此拉开序幕,一大批原福建省委的高级干部遭到了严厉打击,相继被撤职,发配到基层,罗善培则被赶到了党校。
等到罗善培来到瑞金之后,在党内会议上秦则民十分愤怒,连连质问,“谁说李润石是我们最好的领袖?”
“怎么能把李润石、谷雨跟钢铁同志甚至列宁相提并论!”
秦则民同志还说,“不光是你犯了右倾机会主义错误,还有比你更高级的干部,也同样犯了错误!”
而在二月中旬的一天,工农红军学校第四期毕业生召开了毕业生党团员大会,在会上,秦则民作了《拥护党的布尔塞维克的进攻路线》的长篇报告。
在会上秦则民挥着拳头,尖着嗓子喊道:
“同志们!
切不要看轻罗善培同志,他似乎比列宁还稍为高明些呢!
他想出了锦囊妙计,这就是进攻路线此路不通,还是以左右散开,向后转为是,这样罗善培等便把自己的退却路线与党的总路线对抗起来。
这个路线表现得最明显的是在罗善培同志到了新泉之后,新泉县委书记为此写给省委的政纲式的信。”
随着秦则民同志的全面开火,这一场反罗善培运动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高级干部开始表态,对罗善培路线文诛笔伐。
反罗善培运动也从福建慢慢烧到了江西,一些江西省的干部也被严厉批评,其中就有时任省委宣传部长、瑞金县委书记的方罗夫同志,谁让他乱说什么洋房子先生这样的话,不整他整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