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番话,不仅仅是对他们的警告,也是对张赤水的严厉警告,你们私下搞得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我清清楚楚,以后都给我规矩一点!
别以为对我立了多大的功劳,我就要怎么酬劳你!
没这么回事!
你们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我不跟你们计较,让你继续留在党的领导层,就是给你们最大的回报!
既然不得不用这样的人,那就一定要对他们恩威并施,让他们感到害怕!
这不仅仅是对张赤水,同样还是对一些人!
一些同志在党的最高层多年,盘根错节,到处都有人手,要是不敲打一番,很可能会自以为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都得给我老实一点,夹着尾巴做人!
谷雨非常清楚,即便革命进程顺利,革命提前取得成功,但未来长期艰苦的工业化进程,党内必然矛盾重重,不从一开始就把一些人震慑住,以后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只会多如牛毛!
有这些大把柄在,以后谁敢翘尾巴,他随时都可以敲打!
谁不老实就收拾谁!
他必须有这个狠劲,要不然以后光光平衡内部,就会要了他的命!
以教员的威望、成就尚且被搞成那个样子,谷雨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党龄才刚刚五年,纯粹是党内的小字辈。
即便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但资历实在太浅,即便是革命时代,看贡献,不看资历,但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绝对。
功勋如那位当代韩信,立下那么大的军功,但等他领导军委时,照样说出了我不是南昌起义的领导人,所以人家不服这样的话。
谷雨呢,他将要领导一个即将获得胜利的革命党,即将身处权力的巅峰,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他面临的各种局势,其困难程度和复杂程度,远比当代韩信要严重的多!
他不可能指望,所有的人都会对他真心服气,那根本不可能!
别人想表达不服气的办法多得很,当着他的面,笑谈建党时期的趣闻,感慨一番大革命时期的蓬勃激情,缅怀一番三大起义烈士,就算心里在窝火,他也只能干瞪眼,不仅不能发火,甚至还要陪着笑脸!
搞不好在一些同志眼里,他就是娃娃,要是被人说出,你个娃娃,你懂什么这样的话,他哪里还有威信可言!
哪里还有脸面领导全党!
所以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积累每一个筹码,也不得不恩威并施,大棒黄油一个都不能少,但光光这些够吗?
不够!
他不得不搞出无数条条框框,严格约束全党,非如此,不能让全党信服。
泡妞泡成了老婆,炒股炒成了股东的痛苦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谷雨一开始只想做一个革命小股东,就算他有政治野心,那也是很长时间以后的事情。
但阴差阳错,股东变成了董事长,要想完成自己承担的历史使命,管束住手下的大小股东,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自己手下都是什么人?
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才一出的红太阳;死人堆里爬出来,能力极强、精通人性的绝代枭雄;最差的也是一大批优点和缺点都极度鲜明的高级干部,他的压力有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
既然时势把他推到了这一步,他只能进,不能退,根本没有办法退缩,硬着头皮往前冲,要不然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开挂的谷雨拥有其他人绝没有的优势,但当他登上巅峰后,巨大的劣势同样也会出现,别人眼中的普通人,在他的眼中,分量完全不一样,这是穿越者必将付出的代价,他不得不背负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谷雨年纪轻轻,就能领导革命取得了重大胜利,并没有少年得意的骄狂,也没有胜利者对于失败者的那种自豪得意,这让无数人觉得他必成大器。
但这些人并不知道谷雨内心的敏感不安,这种不安全感有好的一面,会让谷雨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心思,对于反动派的处置会毫不留情,尽可能不给子孙后代留下隐患;与此同时,他也会对历史上的种种缺陷,小心翼翼,唯恐同样的问题重复出现,这样不管是革命和建设都不至于出现大的纰漏。
但也有很不好的一面,他心中有着严重的不安全感,甚至是猜忌,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些人现在也就是普通人,能有未来的成就,跟时势、跟历练有很大关系。
但他还是不放心,所以对于一些可能对他有威胁的同志,他事实上都很小心,在心里早就想好了怎么约束,他的很多想法,不客气的说,就是外宽内忌,甚至是刻薄寡恩。
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长久之策,一不小心就会众叛亲离,也可能会对革命和建设发展不利,所以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制度建设上,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尽可能的完善制度。
同时坚决使用梁朴这样比较苛刻的同志,保证制度可以毫无通融,一板一眼的执行,原因很简单,只要大家都遵守规章制度,他就会稳如泰山.他完全可以定,一些放肆惯了的同志,一些恃才傲物的同志,肯定会非常不自在,你把我管得这么严格,那我还怎么做事.不过谷雨在这个问题上,不会做任何妥协,未来不管谁碰,他都会一棍子敲过去!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今天对张赤水的试探,也让他进一步坚定了信念,这些他记忆中的名人,都是虎狼之辈,在他们眼里,规矩是对别人制定的,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守规矩。
这绝对不行,也绝对不能容忍,必须从一开始就杜绝这一点!
这一次为了上位,也是为了党内团结,他可以捏着鼻子对一些事情装糊涂,但未来绝无可能,妥协只有一次!
要是有人敢再违规,到了第二次,那就等着滚蛋吧!
管他是谁,管他历史上名声如何,对老子有威胁,老子就把你赶走!
而就在谷雨在门外若有所思之际,会议室内的张赤水,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因为巨大的信息不对等,他完全搞不清楚哪些是谷雨知道的,哪些又是谷雨不知道的。
而谷雨的说法,再明显不过了,只有服从领导,检讨错误,把事情交代清楚,才有可能不被成为那个犯有严重组织路线错误,欺上瞒下的那一个。
这种情况下,到底如何向谷雨汇报,完全坦言,根本不可能,但是除了谷雨知道的那些,他其他都不说,也不行。
一旦让谷雨察觉,他没有老实交代,这一关,他也同样过不去,就算现在过去了,未来谷雨必然跟他算账。
既然已经选择了靠拢谷雨,就必须取得他充分的信任,凡是自己知道的,与自己无关的先说;跟自己有关的,问题不大的后说;跟自己有关,问题很大的,则放在最后,谷雨不问就不说。
谷雨现在的心态应该只是想让党内高层服从,只要让他实现了这个目的,他未必会盯着自己那些事情,说到底,自己不是谷雨的竞争对手,从来都不是,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所以等到谷雨走进房门,张赤水同志首先做了一个深刻的自我批评,谷雨听完,点点头,表示认可,“老张,你的难处我也知道,我知道你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们一切还是要朝前看!
只不过党内出现了这么多蹊跷的事情,确实很有必要理清楚,这样吧,你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一说,这样我好心里有数!”
“好,好,我一定如实汇报!”
“那我们就从临时中央的组建开始谈起!”
张赤水同志惊骇之余,开始将他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谷雨,其中有些事情,跟他有关,他的态度要么是避而不谈,实在躲不过去,也会避重就轻!
对此,谷雨浑不在意,他需要的是内幕,不仅仅是江西苏区的诸多内幕,还有鄂豫皖、湘鄂西等等的情况,不搞清楚这些,以后他的工作就没办法开展。
张赤水太聪明了,他很快就注意到,谷雨在意的并不仅仅是秦则民,其他老中央局委员,他们做了什么,谷雨非常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