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负责党务工作的副书记,是中央苏区实际上的二号,王嘉祥同志的上升,虽然有些争议,但考虑到他和谷雨的特殊关系,以及他对正确路线的坚持,大家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每一个领导上来,都会用靠拢自己的人。
虽然与王嘉祥同志关系较好,但对于安排的干部,李润石同志多少有些避讳,所以征求意见时,他能说的就是服从组织安排,不管调哪些同志,他都没有意见。
王嘉祥同志笑着说道,“老李,你不要顾忌,你想调走谁,除了几位中央局委员和黄容彪同志以外,其他都可以,即便是罗善培同志也没有问题!”
说完,王嘉祥同志将谷雨的指示传达了一番,听到谷雨说出非常之时,必须用非常之人这句话时,一向备受冷落的李润石同志心中十分激动,多少年了,他何曾被如此重视过!
不过李润石同志一向刚强,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震荡,平静着说道,“还是由组织来安排吧,我没有特别要调走的同志!”
“老李,你不要有顾忌,你现在的处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谷雨同志对你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他一直认为你是我们党杰出的领袖人物之一!
而且润民、润潭、谷柏、谢伟俊等同志都是北方局委员,在北方局影响很大,有他们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也不妨跟你明言,谷雨同志更希望你担任苏区中央局书记,但现实情况不允许,谷雨同志刚刚确定领导地位,为了党内团结,不得不暂时委屈你一下!”
王嘉祥同志话都说到这个程度,李润石同志就算有满天的委屈,也不得不表态一番,说了一番谦虚的话,也表达了对谷雨支持,并表态一定会全力执行西征方案,不会对对组织决定有任何意见,云云。
李润石同志说这番话也确实是真心的,这几年被这个修理,被那个修理,他的棱角也磨得差不多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力强,对他又非常支持,而且对他的家人和子女也很照顾的上级领导,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配合他。
虽然他一手打造了中央苏区,现在却要离开,多少有些不舍,不过再不舍,他也不想再靠边站了,闲了两年,他早就腻味了,西征也好,可以独当一面!
而且战略上来说,如果四路军的战斗力确实如大家希望的那样,谷雨的方案都很有实现的可能,那么西征确实也很有必要。
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个人私利抗拒西征,所以想了想,李润石又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这两年实在太憋屈了,现在多少有些不适应。
见李润石同志态度很诚恳,王嘉祥同志想了想说道,“西征压力很大,以后又需要扩充力量,必须用得力的干部,而且要多安排一些。
哪些人你用得顺手,不妨直接说,我看罗雅怀同志就不错,让他担任前委秘书长,你看可以吗?”
李润石同志非常满意,他想了想开始提议了,一个又一个同志被他放入到这一名单中,其中就包括年轻的方罗夫同志,当然罗善培没有被包括在内,他也不可能提,要不然就是公然打苏区其他领导干部的脸了……
同样也在此时,王运生同志刚刚与邓元钊同志完成了交接,虽然非常难以理解,甚至很难接受邓元钊的粗暴做法,但王运生同志很清楚,这件事的责任根本不是邓元钊同志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根据地的问题。
有四面被敌的残酷环境原因,有根据地从上到下左倾狂热的情绪,同样也跟党内干部的素质有很大的关系,要想解决这些问题,谷雨同志提出的一个不杀,大部不抓是最好的办法,因为这样做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交接完毕之后,邓元钊同志有些茫然,王运生同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元钊同志,我听说过你在闽西的事情,你启动大规模整顿,是因为一些干部的作风问题。
你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看不惯一些丑恶现象,希望通过暴风骤雨的洗涤,打造出理想中的根据地,你的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你忘记了一点,革命工作异常复杂,各种问题错综复杂,当你急功近利,选择快刀斩乱麻,打开了杀戮之门的时候,你离控制不住局面就不远了!
我相信坑口的事情不是你的本意,但为什么会发生?
因为敌人残酷的围剿,因为艰苦的革命环境,因为从上到下的左倾狂热;甚至于因为猜忌,妒忌,乃至于你多一间屋,我少一间屋子,你的媳妇漂亮一些,我的媳妇丑陋一些这样那样的破事,引发的整顿不在少数,我说得没错吧?”
邓元钊同志沉默了良久,然后有些苦涩的点点头,只听王运生同志说道,“元钊同志,你肯定想问,你们北方局并没有搞整顿,为什么知道这些?
原因很简单,北方局同样杀了不少人!
北方局虽然没有搞大规模的整顿,但是对反动分子的杀戮并不少,热河的形势极端复杂,各种土匪流寇,土豪劣绅,贪官污吏,数不胜数,我们不杀不行,但很快我们就发现,存在着太多的诬告。
所以热河根据地不得不搞起了一个很大的劳改营,只要有一丝疑点,就先放到劳改营中劳动改造,然后再想办法慢慢甄别,这样做事实上也冤枉了不少人,但总比人头落地,再也补不回来要好得多!
谷雨同志在党内整顿这个问题上,之所以提出一个不杀,大部不抓,就是这个原因。
对党内同志的整顿,要是不细致一些,冤枉了人,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只要我们的根据地稳固,反动分子,我们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影响并不大;但要是因此,冤杀了一个自己的同志,那就足以让我们后悔终生!
现在我们才多少党员呀!
有些人的冤杀,实在太可惜了!”
邓元钊同志听完,心情很沉重,再一次检讨了错误,不管他是真理解,还是假理解王运生同志那番话,此时此刻他的态度很好,两人的交接也非常顺利。
所以,交接之后,王运生同志很诚恳的说道,“元钊同志,你才二十七岁,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犯了错误不要紧,只要认真学习,勇于改正,党肯定还会再给你机会的!”
想了想,他又叮嘱道,“谷雨同志的为人你放心,非常正派,也非常宽厚,只要你勇于改正错误,在实践工作中不断证明自己,他一定看得到,在他眼中,所有南方的同志都是一样的!”
邓元钊同志的眼睛一亮,他点点头,与王运生同志握手,离开了政治保卫局。
接下来他们将会通过秘密交通线,走海路前往北方。
到达北方局之后,首先将进入到党校学习,然后将和韩英同志一起进入到生产建设兵团工作,这些位置很适合这些意志坚定的同志……
至于他们的未来,王运生同志说得没错,谷雨并不会歧视他们,南方苏区发生的种种,和谷雨毫无关系,他完全可以客观公正的处理,只要表现好了,他就会使用,南方同志之间的种种是非纠葛,跟他毫无关系,他没必要掺和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谷雨让王运生同志接替政治保卫局的原因,这个位置只有他来做,南方同志才会放心;同样的他成为党的领导人,南方同志才不用担心那些旧账会被人添油加醋的报复,这就是宜粗不宜细,一切朝前看,这一点符合所有南方苏区同志的意愿。
正是因为他跟南方各路同志之间没什么历史旧账,大家才能接受他,他才会得到普遍的认可,他的调整才会获得迅速的支持。
即便是被确定为错误路线的那些同志,和谷雨之间的争论也仅仅是路线之争,并没有任何个人之间的旧账,他们并不担心谷雨会因为路线上的争论和他们过不去。
至于路线上的分歧,一点都不奇怪,只要是人,就有争论,谁也避免不了,王运生同志作为谷雨的代表,他必须时时刻刻提醒南方的同志这一点,让他们不至于感觉到不安,这很重要,这非常重要……
王运生同志上任后不久,立刻重新调查了季黄冤案,很快正待在苏区政治保卫局大牢中的季振同和黄中岳两位同志,获得了释放。
这两年苏区日子过得极其艰苦,红军指战员们都吃不好,他们这些囚犯自然更是日子难过,更不要说,隔三差五,还会被提出来审问.叮叮当当的镣铐声中,两人被看管人员带着走了进来,两人都骨瘦如柴,神情也都比较麻木,看到这一幕,王运生同志心里十分难过,这样的严重左倾错误,给革命凭白增加了多少困难!
王运生同志看了一眼保卫局执行部长李泽田同志,李泽田立刻下令解除了两人的镣铐,王运生同志请两人坐下,然后他代表环太党中央宣布,经过档案复查,发现两人涉嫌的所谓叛变案存在严重疑点,中央决定重新予以调查。
季振同同志听到这里,眼泪不由自主得流了下来,这位大地主家庭出身的环太党特别党员,一向吃不得苦,这两年却吃够了苦头,现在终于可以洗刷清白了!
而黄中岳同志十分激动,他沙哑着嗓子吼道,“同志们,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没有叛变,真得没有叛变……”
调查重新开始,重新调整之后,新的侦查员们开始耐心询问,而王运生同志则和李泽田同志离开了审讯室,他一边走,一边交代道,“调查清楚后,立刻安排两位同志住院,此案其他涉及的人也要重新核查……”
就在苏区中央局开始相应的政策调整之际,苏区中央局也开始向下属各个根据地传达,闽浙赣省委书记曾洪易在整顿过程中的诸多恶劣行为,遭到了省苏维埃主席方远镇同志的严厉批评。
经新一届苏区中央局班子讨论,并报请谷雨批准,曾洪易被解除职务,方远镇同志被任命为省委书记,他的老搭档,被李润石同志评价能文能武,是个全才的邵平同志被重新任命为闽浙赣军区司令员。
赣东北铁三角中,能力最为出众,曾经在闽北武夷山地区建立兵工厂、学校、医院、邮局、银行、发行纸币,并开展群众识字运动等文化建设,表现出优秀理政才能的黄道同志,被谷雨点名调到北方。
在调令中,谷雨还担心中央苏区的同志不放人,他的电报写得非常清楚,我党不仅仅要善于革命,还要善于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