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以增援石家庄为理由,在徐州、郑州等地聚集重兵,既是防范四路军,又是准备对韩复榘动手,一旦韩复榘被诱捕,大军立刻入鲁,韩复榘部敢于抵抗,则以叛变为名消灭。
常凯申敢这么干也是有理由的,韩复榘的心腹爱将孙桐萱在冀东会战中让日本人打得很惨,残部回到山东后,韩复榘对孙桐萱很不待见,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小心一些,结果还是输得这么惨,要你何用!
一怒之下,韩复榘差点撤了他20师师长的职务,虽然后来部下说情,孙桐萱的师长保住了,但矛盾产生之后,想弥合自然就难了,孙桐萱心中肯定不自安。
而韩部另外一位重要角色29师师长曹福林以谨小慎微出名,加之又驻军黄河以北,影响不到大局,只要造成既成事实,曹福林肯定不敢反抗。
更重要的是,守备济南韩复榘亲信手枪旅旅长吴化文,其二夫人是军统特务,其他相当狡猾,常凯申认为只要造成既成事实,此人抵抗的可能性很小。
至于其他人,分驻各地,影响力不大,只要拿下了韩复榘,韩复榘的部下群龙无首,很容易被各个击破,正是看到了韩复榘表面张扬背后的虚弱,所以常凯申才下决心拿下他,威慑北方各路军阀联合剿灭环太党。
为此他甚至扣下了本来答应给卫立煌的三个师,就是准备以这三个师为核心从郑州开封一线出发,沿着黄河,一路前往济南。
当然了,为了减少阻力,韩复榘的部下只要放弃抵抗,常凯申自然也不吝重赏,韩复榘待部下甚为苛刻,对这些人管得比较严,所以金弹战术肯定可以派的上用场。
如此以武力相逼迫,以金钱相赎买,常凯申自觉有信心解决掉韩复榘问题,但常凯申十分担心韩复榘死活不出省,那样的话,就不太好办了!
所以这一次先给韩复榘发了一个电报,除了让他必须出席国庆庆祝酒会,粉饰太平以外,还要讨论一下黄河河防问题,此事关系甚大,必须要负责人出席。
同时常凯申也透露了一个消息,环太党匪徒威胁太大,黄河沿线各省必须扩军,韩复榘的第二路军只有五万之众,人数过少,必须扩军,至少有十万之众,所以韩复榘此来,也是为了商议山东的财政分配方案等等。
另一方面,常凯申又特意给何思源发了一个电报,让何思源劝说韩复榘,参加会议。
山东教育厅长何思源并不清楚常凯申打的小算盘,但他毕竟是南京政府派过来的,虽然和韩复榘处得还不错,但立场天然靠近常凯申,而且他的劝说也点中了要害。
现在环太党在黄河以北崛起,无论石家庄战事结果如何,有一个事实是肯定的,环太党一定会打山东的主意,就算没有理由,他们也能找到理由。
偏偏你的力量不足,只有配合国民政府,才有可能挡住环太党。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却派人到处跑来跑去,为了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但你和南京就算有些矛盾,也不是根本矛盾,还是可以商量的,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如果环太党进了山东,他们会和你友好相处吗?
你又能容得下他们吗?
不可能的!
你老兄在山东镇压工农运动,环太党在山东一直被严厉打压,连创党元老都被你杀了,你和环太党是有血仇的!
这番话一出,韩复榘自然被说服了,再加上老常答应他扩军十万,而且这一次会议北方各路神仙都会与会,韩复榘思前想后,觉得常凯申不敢搞得太过,要不然以后谁也不敢和他打交道,韩复榘终于回电南京,将会参加郑州会议,甚至还说了一些服从的软话。
不过一向小心的韩复榘还是带了好些个他喜欢的武林高手作为保镖,一路严密保护,睡觉都和保镖们在一起,如此一来,常凯申想打他的主意自然很难。
韩复榘的小心翼翼,常凯申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窝火,不过再窝火,北方这么多神仙在场,再加上邀请的列强代表,常凯申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在这一次庆祝酒会上,常凯申又一次重谈攘外必先安内这些屁话,又对环太党大肆攻击了一番,尤其是他们对士绅的屠杀,要求南北各路势力同舟共济,共纾国难,云云。
环太党在北方的异军突起,老牌军阀阎锡山都被赶出了山西,恐慌的人不在少数,现在日本的侵略已经退下,阶级矛盾上升,所以常凯申的讲话获得了支持者们热烈的鼓掌,看到这一幕,常凯申略微轻松了一些。
常凯申的讲话结束之后,他端着酒杯首先与特意赶过来的列强领事碰杯,希望获得他们的支持,不过在场的英美领事态度相对谨慎,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日本领事很活跃,表态日本会鼎力支持常凯申消灭环太党的战争。
日本矮子喧宾夺主,在这个场合跳来跳去,常凯申心中很不满意,不过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和鬼子领事交谈,而这一幕,恰好落在在场大员的眼中。
此次会面,商震和自己的老长官阎锡山难得的聚在一起。
阎锡山好不容易赶走了商震,结果转眼间就被四路军赶出了山西,而商震虽然成为了河北省主席,但河北兵祸连连,同样很不好做。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过往的恩恩怨怨也没什么好说的,阎锡山主动上前,给商震敬酒,商震自然不好驳了老长官的面子,与阎锡山碰了碰杯子,然后站在一起聊了起来。
阎锡山比较传统,很不习惯这样的西式酒会,他微微抿了一口,有些感伤的说道,“还是我们山西的汾酒喝得习惯呀!
可惜呀,以后很难喝得着了!”
商震自然明白阎锡山的心情,他想了想劝慰道,“百川兄,委座决心很大,你又有何惧?”
“不管谁赢,都容不下我呀!”
阎锡山的感慨很有道理,商震一时无语,正好抬头看到常凯申和日本领事交谈,商震微微一愣,停下了没有回答。
阎锡山见商震脸色不甚好看,想了想,转移话题,关心的问道,“五月长城一战,三十二,三十五两军损失不少?”
“日人战斗力极强,两军损失极大,短时间难以恢复元气,若不同舟共济,恐为日人所乘呀!”
阎锡山听完,相当失望,他苦笑着摇摇头,“我倒想与环太党议和,奈何人家不同意呀!”
商震微笑着说道,“迟早总会议和的!”
都是体面人,有些话,大家当面自然不会说,不过与韩复榘站在一起的陕西省主席杨虎城嘴里还是轻轻嘀咕了一句,韩复榘耳朵很尖,自然听到了,心中暗笑,原来杨虎城说的是,“五评看来要出来了!”
韩复榘自忖杨虎城和他的处境比较相似,甚至还不如他,所以他自然有联合的意思,而杨虎城自然也是如此,所以两人站在了一起。
听杨虎城说完,他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悄悄地退到了边上,“虎城兄,若环太党西进……”
杨虎城微笑得打断了韩复榘的话,“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韩复渠呵呵笑了起来,“晋绥军可不好相处呀!”
“大势所趋,左右都挡不住,还是晋绥军比较好相处,说到底不过报团取暖而已!”
“也是,也是!”
说了几句之后,两人见常凯申开始与在场的文武大员碰杯,连忙停了下来,一起前往常凯申处,向他敬酒。
常凯申去他们过来,脸上露出了微笑,“向方,虎城,接下来你们两位责任重大,你们两位一定要同舟共济呀!”
韩复榘眯着小眼睛,笑着说道,“卑职一定会附骥委座,早日消灭环太党匪徒!”
杨虎城自然也说了几句好话,常凯申似乎很满意,连声说好,三人碰了碰杯,常凯申似乎性质很浓,竟然一扬脖,一杯酒下了肚……
酒会的气氛很好,常凯申与各路神仙觥筹交错,联络感情,看起来一切都好,韩复榘自然也就宽心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北方军政首长会议召开,韩复榘坐车来到了郑州行营,看见电灯旁贴着一张写着“参加会议的将领请在此下车”的同志,并由军警宪兵在指挥车辆,把车辆排列到旁边的空地上,韩复榘自然和很多与会的将领一样下车向里走。
到了第二道门口,左旁屋门上贴着“随员接待处”于是韩复榘带来的三个武林高手都被留在了接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