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置校长于何地?
置党国于何地?
再说北上也不是全无出路,校长已经拿下了山东,我们可以向德州方向突围,我们与德州的距离也不过三百里!
即便我们只剩下八个师,但也有十万多人,四路军想一口吞下我们,绝对做不到!
而且我坚信他们的部队不可能都那么能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的!
突围向南,我们能够想到,四路军必然能够想到,很可以会一头撞到了四路军的主力,但是我们向东北方向突围,形势则完全不同,很可能会打四路军一个出其不意……”
刘戡是常凯申的心腹爱将,作战十分勇猛,此次北上的十个师,他的83师战斗力最强,装备也最好,全军都是德械装备,士兵都配戴德军m35钢盔,被称为德械师,所以有理有情的阐述了对常凯申的支持后,刘戡主动请命,愿意为全军先锋,待他突破后,各部紧随其后……
最后刘戡咬牙切齿的说道,“司令官,卑职一定冲锋在前,为兵团杀一条血路,若事有不济,必以身报国,虽死无憾!”
刘戡性格死硬倔强,是非常传统的军人,虽然他也理解李默庵的说法,甚至也认为向南是最安全的,但他也能够接受常凯申的想法,再说了,那是最高统帅,也是他们的校长,他怎么可以不执行,不要说有机会,就算没有机会,也要执行!
军人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刘戡一番话,把卫立煌堵得结结实实,刘戡说完之后,25师师长,在鄂豫皖四次反围剿战斗中,赤膊冲锋,造成蔡申熙同志牺牲的关麟征同样也坐不住了,他也站起来表态,要服从命令,向北进攻。
必须承认,这些黄埔生,此时都非常年轻,也有一定的朝气,正是这一批还带有大革命时代风采的年轻军人带动,才使得国民政府具有一定的时代进步性,甚至是革命性,也正是这一点的存在,才保证了南京政府还处在上升期。
当然了,这种朝气有的时候也会变成鲁莽,连续两个主力嫡系师师长支持常凯申,无奈之下,卫立煌只能依从黄埔系的集体意志,捏着鼻子准备向北进攻,试图与石家庄的黄孙兵团突围……
中央军不向南突围,反而调整部署,准备向北突围,虽然四路军一时没有发现,但敌人部署调整需要时间,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南线没有情况,反而北线有些情况。
前敌各部报上来之后,沉默了看了地图一会,驼背小个子寻怀周站起身,指着地图说道,“敌人还想接应黄孙兵团突围,他们的目标在北,不在南!”
参谋长张康景吃惊的说道,“不会吧,敌人会这么愚蠢?”
寻怀周冷笑着说道,“不到黄河心不死,这帮子死硬派过了黄河也是这样!
现在他们主动跳出来,我们倒省事了!”
说完,寻怀周给一纵司令员徐达三打电话,要求他亲自坐镇指挥,利用平原村落,逐层抵抗,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既要给敌人希望,又不能让他们真正实现突破……
而与此同时,其他各部压缩不断发动向心攻势,运动中的敌人,要比躲在工事中的敌人好对付多了。
就这样,10月16日下午两点,中央军以83师,25师两个嫡系师为先锋,对北线四路军发动了猛烈进攻,卫立煌将重炮兵旅32门150mm重炮,还有几个炮兵营的德造75mm火炮集中起来,一百多门火炮猛烈轰炸四路军阵地。
国民党的飞机也跑过来凑热闹,丢下了好些颗炸弹,通过望远镜,看到对面的村庄迅速变成了残砖败瓦,一片狼藉,刘戡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在如此炮火之下,四路军哪有多少人活下来!
随着刘戡一声令下,中央军83师的步兵出动了,采用散兵线进攻,全军严格整齐的向前推进,机枪和步兵一起迅速前进。
通过望远镜远远看到这一幕,徐达三冷笑一声,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指示,“中央军的嫡系这样垃圾的进攻战术,没啥子好看的,回去等着严耀庆胜利的报告就可以了!”
徐达三可以骄傲,但是第一线的第二十四师师长严耀庆却不敢大意,他连忙下令参谋下前沿,问一问前沿阵地的情况,原因就是中央军有32门火力很猛的150mm重炮,这玩意对阵地的破坏太大了!
150毫米榴弹炮正面击中目标,任何坚固的工事和工事里面的人,直接被炸碎加活埋了。
1米以上的混凝土墙壁都能击穿,普通建筑全部成粉了。
150毫米榴弹对人员有杀伤力更是可怕,爆炸中心点20米半径内官兵直接炸成碎末。
50半径内无数弹片四射,人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150米半径外还不算保险,完全有可能被榴弹片击中。
200米半径范围外人身才算安全,但榴弹爆炸时如果没有防护,200米之外也可能会产生暂时性耳聋。
四路军在热河与日军作战,也遇到过日军的150mm重炮,各部曾经吃过大亏,后来仔细研究之后,就把修建工事作为最重要的手段。
但此战比较特殊,总部把防御重点放在了南线,24师此前一直在猛烈进攻杂牌军,压缩敌军,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事中,而临时工事的防炮能力,显然不怎么样,所以严耀庆虽然也瞧不上敌人的进攻战术,但敌人毕竟那么多大炮呀……
就在严耀庆紧张询问前敌阵地的时候,东北军重炮兵旅官兵们,正在中央军的监视下费力的填充150mm重炮炮弹,炮弹太重了,战士们拖拖拉拉,射出两发炮弹之间的间隔往往都需要费劲很久。
除了消极,磨洋工以外,一肚子火的重炮旅官兵开始自发或者用种种办法破坏,比如炮弹不加引信,不过有一个士兵被中央军发现了,上来就是一顿抽打。
中央军的宪兵别动队对东北军格外凶狠,打完了不算,还不顾这个战士的苦苦哀求,又是一脚把他踹到地里,“狗日的,你们这帮东北军和对面的四路军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你们这些王八蛋以为老子不知道,再敢磨洋工,再敢不装引信,就是这个下场!”
说罢,这个中央军的宪兵抄起一把军用铁锹,照着这个可怜战士的头上、身上一阵乱砍,当着这个炮兵连官兵的面,硬是将这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东北军战士砍死在地上。
看着这名战士,血肉横飞,鲜血四溅,旁边的一个基层军官双手拳头紧握,接下来果然东北军炮兵没有磨洋工了,不过他们的炮弹打到哪里,就不是这帮子监军说的算的,要是有本事这帮子王八蛋早就踢掉他们了……
有了这样的重炮兵,看着炮弹满天飞,但是打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所以严耀庆听到下面的报告,说敌人炮弹打得不准,部队伤亡不大后,哈哈大笑,“他奶奶的,这下子赢定了!”
16日下午,中央军向北连续发起了多轮进攻,到了最后,中央军甚至以阅兵的姿态,发起整团整营的凶狠冲锋,最后一次冲锋时,两个师长都粉墨登场,但还是没有取得突破。
这一套一战之前的战术,对付装备比较差的红军还可以,对付拥有大批机枪火炮的四路军就是找死了,面对四路军大小火力的猛烈开火,打头的83师和25师损失惨重。
到了下午七点天黑,连续五个小时作战,两部算是超水平发挥,勉强突破了四路军几个阵地,但伤亡竟然超过了三千人,再也打不下去了……
打到最后,大腿上中了一枪的刘戡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手枪就往自己脑袋上顶,立刻被熟知他性格的部下抢走。
刘戡挣扎一番,有些无力的坐倒在地,茫然得看着天空,喃喃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炮火这么猛呀,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四路军,他们怎么就炸不死呢!”
就在中央军向北进攻的同时,黄孙兵团也按照计划,在16日准备开始突围,开完军事会议之后,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孙元良回到了自己的军部。
他指着地图,确定了突围线路,然后下令突围前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再破坏大炮,用来牵引火炮的骡马改做骑兵使用。
听到这里,副参谋长熊顺义有些犹豫的说道,“军座,敌情不明,我们是不是派遣一部,先打开突破口?”
“蠢货,这样一来,我们突围的意图,岂不是完全暴露了?”
孙元良把参谋长斥责了一顿,然后又下令,把电话线剪断,从现在开始,不再接收任何电报,各部以营为单位,一旦指挥失联,就在某某地汇合。
下达命令之后,孙元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将官服,眉头一皱,想了想,又偷偷得叫亲信去准备了一套普通士兵的服装……
大军突围,各种破事多如牛毛,军部混乱不堪,孙元良根本就不理睬,而是自顾自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对于各部队的请示也不在意,让部队长自己研究办,别问他。
就这样,黄孙兵团的突围开始了,但四路军对该兵团的突围早有预料,毕竟南线白天已经打响,北线敌人乘机突围非常正常。
所以等到中央军一出来,四路军的枪炮就开始猛烈进攻,按照计划87师一个团冲在最前面,但该部根本打不出去,与后面不断涌上来突围的部队撞到一起,乱来一团,处在队伍里的孙元良见势不妙,扔下部队,眼珠子转了转,就带上几个人,往北转进,只要过了河什么问题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