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没有牺牲?
要是用我们的牺牲能够唤起工人群众的革命热情,牺牲再多也是值得的。
啪啦啪啦,批评了一顿,区委包括区委书记陶同志总共才五位区委委员,三个人反对陶同志,谷雨哑然……
陶同志不得不耐心解释了一番,四一二以来,革命力量损失惨重,现在每一个同志都是十分珍贵的,牺牲虽然在所难免,但不能毫无价值的牺牲。
在南京路游行,情况不是太熟悉,遇到敌人镇压,工人群众能不能及时撤出也是问题;而在沪东区游行,我们就可以避免这些情况,不至于出现重大损失。
说到这里,陶同志征询起列席会议的谷雨的意见,谷雨想了想说道,“我支持陶书记的意见,不必要的牺牲不要付出。
刘马赵三位委员同志的革命热情确实让人敬佩,但我们必须考虑到工人同志的接受程度。
如果三位同志坚持要在南京路游行,我建议三位同志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这样工人群众才会理解和拥护我们的决定。”
谷雨说完,年轻的马委员立刻站了起来,指责谷雨,“谷雨,你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老子是口号在前,革命在后的落后分子吗?
哪一个游行,老子不是冲在最前面!”
说完,马委员指了指额头上的伤疤,“老子这块伤疤才好,你一个小年轻有什么资格,指责老子不革命?
你革命?
你除了掉书袋,说一些大道理,你还懂什么?”
谷雨并没有反驳,他反而很冷静,不过陶同志立刻拍了桌子,“马彪同志,你是革命同志,不要整天老子老子的,你是谁的老子?”
说完,他又斥责谷雨,对革命同志不够尊重,啪啦啪啦把谷雨骂了一顿!
不过骂归骂,陶同志并没有反对谷雨的建议,谁要坚持去南京路游行,可以,你在最前面冲!
谷雨倒是能屈能伸,立刻承认错误,表示他是担心革命队伍出现重大损失,有些可不择言,请马彪同志理解,他这番话并不是质疑马彪,而是认为党员干部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要冲锋在前,撤退在后。
经过谷雨这么一番打岔,其他区委委员们慢慢都冷静下来,现在坚持去南京路游行,敌人很可能镇压,这样一来,一不小心就会被捕甚至是牺牲。
谷雨这个小年轻又损得很,说出了谁同意,谁冲在最前面的话,这样一来,即便有同志愿意冲在最前面,也不得不再三考虑。
人都不傻,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明显有更好的办法,为什么去冒险呢?
反正有什么责任,也是区委书记承担,他们并没有责任。
当然也确实有愣头青,比如年轻的赵同志就梗着脖子说他愿意走在游行的最前列,不过马彪这个时候反而缩了起来,并不说话。
就这样,陶同志的决定得到了通过,不过会后他还是又批评了谷雨一番,对同志要以说服教育为止,不能用这样激烈的办法,要都是愣头青,你怎么办?
岂不是坐蜡了?
谷雨在承认错误的同时,当然也笑着说出了,自己这么说,也是因为了解马彪。
说完,他对马彪提出了质疑,“陶书记,马彪这位位同志,我总觉得不够纯粹,更像投机分子,我们对他一定要警惕一些!
要防止他叛变革命!”
陶同志挥挥手,“谷雨同志,你不要随便质疑同志,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你也准备准备,这一次区内游行,你排在队伍的第一个!
你质疑同志可以,但前提是首先证明自己!”
谷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看来以后也要注意一些,不要乱说话,唉,到底怎么回事,一回国,绷紧的神经就松了一些,这样不行,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谷雨苦着脸离开,陶同志又一次拿出了他的小笔记本,记下了几句,这个小自己十岁的臭小子,表面忠厚,但内里却相当油滑,也对,这才是真正的他,他在莫斯科中大种种举动明显就带有投机的成分!
不过恰恰如此,陶同志却对谷雨更加欣赏了,这小子虽然油滑,有些投机革命,但理论水平很高,眼光也不错,手腕也有一些,能屈能伸,这样的人明显好用多了!
对付那些不守纪律的流氓无产者,搞不好他这一套更有用!
想到这里,陶同志决定给谷雨一些机会,这一次运气好,有谷雨救场,那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必须增加在区委的话语权
第6章革命爱情
陶书记虽然一月份被任命为沪东区委书记,但是四月份才上任,换句话说,他也就比谷雨早来了几天,下面的同志也不是很服气他,这也是他力排众议让谷雨列席区委委员会议,并做记录的根本原因,关键时刻他需要支持者帮腔。
谷雨自然知道自己的使命,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就起上作用了,虽然被陶书记骂了一顿,但这恰恰说明他得到了陶书记的认可。
想到这里,谷雨就觉得好笑,没想到一回国竟然和他打得火热。
不过谷雨一点不后悔,只要他不死,一直在革命队伍当中,未来就算混得不好,但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建国后混一个像模像样的职务,还是可以的。
谷雨很清楚,能够列席区委委员会议,就是陶书记在栽培他,下一次如果有空缺了,就有可能获得机会;就算一些同志认为升迁太快,他担任沪东团委书记,最不济团委委员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谷雨也参加过学生运动,头上还有光荣负伤的印记,关键他又有莫斯科中大啃洋面包的经历,要说起革命理论知识,陶书记即便在东方大学培训过,也未必说的过他。
现在党内人才缺乏,更重要的是投机分子众多,提拔他这样的根正苗红的同志,不是应该的吗?
谷雨之所以着急提拔,实在也是没办法,他已经深深感受到了危机,那就是沪东基层工作非常险。
作为组织部的干事,又被区委书记指定作为区委会议的记录员,谷雨能够接触到很多同志,他就发现不少人喜欢出入茶楼酒馆,餐厅剧场,根本不遵守秘密工作纪律;有些人甚至在公开场合吹嘘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夸张的还有包养妓女的,当然了,这也不奇怪,那位他没有见过面的第一书记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上行下效,私下谈恋爱的,压马路的,搞风花雪月的就不用说了,不知道有多少。
此时作为党的工作人员,每个月有二十元生活费,已经足以维持普通市民的生活用度,但是竟然有不少人抱怨钱不够花,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
很多同志一点都不像革命同志,比如区委委员马彪,就跟那些到处可见的青帮黑帮分子十分相似,也许上级发展他们,就是依靠他们打探消息,但跟这些人接触久了,党也被这些人渗透了。
在白区搞工运,日日暴露在外,本来就非常危险,如果身边的人要么是赵同志这样只有革命热情,不懂革命策略的愣头青,要么就是马彪这样的流氓无产者,真正有革命热情,脑子又清醒、思想没什么问题的革命者,凤毛麟角。
谷雨今年才二十一岁,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他绝不能半路天折。
但是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谷雨思前想后,要么是现在就提到中央机关,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他的贵人还有一年多才会来上海;要么就是想法设法提高下面同志的水平,下面水平提高了,各种破事少了,他也就安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