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边爆炸的火光炙热到烧着棉衣,呛人的浓烟会让人窒息,被气浪带起的石头和尘土能把人埋进土里,阵地上早已寸草不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比的煎熬……
通过望远镜,看着山头上火光冲天,胡琏心满意足的发起了第四次进攻,这一次他出动了整整一个营,排着密集的阵型发起总攻,而且他下令66团三个营轮番进攻,一个营下去,另一个营继续,不给环太党任何喘息的机会!
刚才的炮击虽然非常猛烈,但国民党毕竟实力有限,炮兵也就打了十五分钟,而且一营毕竟属于老部队,他们并没有惊慌乱跑,而是躲在敌人的弹坑中挺过了十五分钟,当然了,不可避免,三连自然也有一些同志受伤或是牺牲!
本来以为环太党所剩无几的胡琏很快就瞪大了眼睛,环太党部队的射击并没有减轻多少,此时已经没有退路的胡琏咬着牙下令营长亲自带队冲锋!一定要拿下莲花峰,要不然土木系就完了!
66团的连环进攻被一次次打退,但是一向非常善于偷奸取滑的胡琏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意志,亲自带着督战队,谁敢撤退,就立刻枪毙,铁了心要冲开三连的阵地!
负责前沿几个阵地的七排可以战斗的人越来越少了,子弹也不多了,没有了子弹的四路军战士腰间插着手榴弹,端着寒光凛凛的刺刀无所畏惧的迎面冲来。
刺刀折断了,他们抱住国民党摔打,用拳头,用牙齿,直到他们认为应该结束的时候,就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胡琏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切,内心被完全震撼了,他已经拼尽全力了,国军还没有突破红军的前沿阵地,他麻木的抽出了枪,想要枪毙退回来的一个连长,没想到这个连长跪倒在地,抱着胡琏的腿嚎啕大哭,“团长!打光了,66团打光了,留点种子吧!”
胡琏的手颤抖着,猛然间一脚踢开了这个连长,扣动了扳机,连长的脑袋被打穿了,鲜血迸了出来,沾了胡琏一身,“炮兵给我炸,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老子还就不信了,红军都是铁打的不成!”
而就在胡琏狗急跳墙之际,一部又一部穿插过来的四路军部队开始不断的出现,留给罗卓英退往湘潭的时间越来越少……
第317章覆灭中
由于胡琏总是打不开通道,焦急如焚的罗卓英又把66团身后的65团交给他指挥,同时下令快速纵队一个重炮团配合作战,同时奖励二十万大洋,以鼓舞将士士气。
有人对胡琏的表现不满,罗卓英叹息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胡琏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他要是打不开,别人更难……”
得到罗卓英如此信任,胡琏感激涕零,他发誓要是战场上证明自己,为兵团打开一条血路,就这样,又一次进攻开始了!
莲花寨并不高,但是也不大,国民党展开不了太多的部队,胡琏还是老办法,轮番进攻,营长连长亲自带队冲锋,这些人都是土木系的后起之秀,可到了今天,胡琏也顾不上了,如果连莲花寨都冲不开,十万人谁也跑不了!
随着国民党105mm重炮团的加入,更加激烈的炮击开始了,莲花寨顿时隐没在滚滚烟尘之中,炮击结束之后,树木变成了一片黑木桩,土地被熏得像锅底一样黑,阵地上人人都像从煤窑里出来的一样,阵地前,到处都是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
四路军阵地上的工事已经全部被摧毁,战士们只能隐蔽在光秃秃的势头和敌人尸体后面,三连连长、指导员向战士们做了最后一次阵地动员,只要有一个战士活着,就要和国民党反动派拼到底,剩下最后一滴血,也要和阵地共存亡。
当大批敌人再次冲向阵地前沿,四路军战士们的手榴弹在敌群中开了花,子弹愤怒的射向敌人,敌人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退了下去;再上来,战士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于是,就挥舞着刺刀向敌人冲去。
一营的连长营长虽然是东北籍的指挥员,但经过三年多的战斗,普通战士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茬,此时这些战斗都是土改中翻身的农民或者是国民党解放战士。
战前近两百人的三连此时只剩下十来人,其中还有几个受重伤的战士,,而国民党军队多达几百人,但他们毫无畏惧,冲出了战壕,怀着对国民党反动派刻骨的阶级仇恨,再一次英勇无比的冲向了敌人,很多同志都拎着集束手榴弹冲向了11师……
莲花寨石头上阵地失守,但一连、二连还在继续战斗,还是拖延着国民党大兵团的退却,为了加快速度,胡琏使出了最为卑鄙的手段,就算两党军队展开肉搏战之际,突然间,成串的炮弹落在阵地上,国民党一个连的兵力,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自己上司亲自指挥的炮火炸成了肉泥……
终于,12月3日十七时三十四分,国民党11师终于基本粉碎了一营的阻击,刚刚登上了莲花寨高地,此时一营已经基本打光,只剩下一些动弹不得的重伤员。
胡琏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残尸断肢和黑色的血泥,登上了莲花寨,打了整整一天,他的66团和配属作战的65团战斗兵基本被打光,到了最后,罗卓英不得不又增派了两个团,又损失了一部分,这才终于拿下了莲花寨高地,可整个11师也才九个团呀!
胡琏实在不明白,他抓着一个重伤员的胸口,恶狠狠的说道,“说,为什么这么拼命?”
重伤员蔑视着看着他,狠狠得啐了一口浓痰,可惜重伤之后,根本没什么力气,痰液并没有击中胡琏的脸上。恼羞成怒的胡琏掏出了手枪,射向了那位重伤员。
重伤员牺牲前,用干裂的嘴唇喃喃说了两句,胡琏没有听清楚,他连忙问身边的副团长,“他说了什么?”
副团长皱着眉头说,“团座,他好像说得是救星,还有报仇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