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靠拢陈绍宇,自然是因为陈绍宇是苏俄的代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对陈绍宇十分服气,这个年轻人嘴上头头是道,理论功底一等一,可在能说又如何,关键时刻他竟然躲到苏俄去了,这样的人真能成大器吗?
可谷雨就不一样了,陈绍宇有的,他有;陈绍宇没有的,他同样有。
就算再怎么对谷雨不服气,他也必须承认这个年轻人有眼光,有能力,有手腕,这哪里是那个除了嘴,啥都没有的陈绍宇可以比拟的?
万一谷雨有那么一天,把陈绍宇这些人打成了左倾错误,自己又该何处去?
自己下午还在嘲笑殷鉴,也许殷鉴的心里也在嘲笑自己。
万一谷雨是一头真龙,明明和真龙朝夕相处,却错过了真龙,那也太悲剧了。
想到这里,施怪君同志看谷雨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不管谷雨未来能不能成功,他都决定做一些调整。
最起码没必要和谷雨对着干,而且还要获得他一定的好感,这样万一有那么一天,自己也好顺利转向,不管怎么说,谷雨现在缺人,尤其是能干的人。
施怪君同志对自己的能力一贯比较自负,自己是党内唯一与列宁握过手的,不比任何人差,只是缺少机会而已。
无论哪一点来说,自己总比那个侯逸文要强吧,自己组织过兵暴,也做过红八军政治部主任,要论治兵,侯逸文还差得远呢!
到了次日一早,想清楚之后,施怪君同志主动找到了谷雨,表示希望可以为第一纵队的发展做一些工作,他做过红八军的政治部主任,知道如何改造起义部队,也知道如何建立健全政治制度。
谷雨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刻接受,而是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老施,我们现在是抗日义勇军,不是工农红军,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情暂时不能做,你要心里有数,有些事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至少现在不行。”
施怪君自然知道谷雨的顾虑,笑着说道,“谷书记,您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现在我们的头等大事是抗日,是武装保卫苏俄,其他事可以稍稍放一边。”
谷雨听到这里,立刻抬起头看着施怪君,见施怪君继续保持着笑容,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这是一个顶尖的聪明人呀!
谷雨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怪君同志,你先兼任副宣传委员,另外也可以列席前委会议,你和逸文同志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问题,要是有些争议,可以和我商量。”
“应该的,我是北方局的秘书长嘛,向上级汇报工作,也是应该的!”
谷雨点点头,与他握了握手,笑着说道,“怪君同志,我听说你们家和李鸿章有些亲戚关系,是不是真得呀!”
施怪君笑着点点头,“我父亲的表姐,是李鸿章的儿媳妇,所以我父亲曾经带着我,在合肥表姐家做过管事!”
“哎呀,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也是在合肥长大的,小时候也去过李家,或许我们那个时候就见过面!”
“肯定呀,只不过那个时候,您是小少爷,我只是管事的儿子!”
“怪君同志,你这样说不对嗷。
我们既然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家庭,过去的种种都已经化为乌有,现在的我们都是纯粹的无产阶级战士。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就是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为尽快取得夏国革命的成功,解放夏国人民而奋斗。
而要实现我们的理想,不仅仅要有坚定的革命信念,还应该有足够的策略,只有尽可能快速的壮大革命队伍,建立一支强大的革命军队,我们的革命才可能成功,绝不能莽撞呀!”
“谷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指示,并坚决贯彻到具体工作当中!”
谷雨满意得点点头,“好,好,老施,好好做!”
说完,谷雨与施怪君同志握了握手,然后与他告别,前往前委与柳明昭同志汇合,今天两人将率领第一纵队的主力进驻闾山以东。
具体军事问题,谷雨并没有问,不过昨天晚上柳明昭同志与几位将领研究决定,利用公安总队的工事,试探一下张学成部的战斗力。
如果敌人战斗力比较强,就主动退一步,没必要与敌人硬碰,利用山地的有利地形,层层阻击,以此逐渐消耗敌人的实力;如果敌人战斗力一般,那也没必要客气,凭借着局部兵力优势,狠狠得咬一口。
考虑到张学成部都是新招募的土匪武装,战斗力应该同样十分有限,即便士兵枪法更准,但纪律性和士气不可能比第一纵队高。
当然了,主力向闾山东部进发,侦察部队早就派出去了,齐云山、张忠齐两人领导的三十多人,都是本地人,让他们监视张学成部的一举一动,绝对十分合适。
当天下午三点,主力来到了大志营屯,开始与公安总队交接阵地,谷雨在阵地上走来走去,他有些奇怪,东北军到底会不会挖工事。
连赵匡胤修东京城还知道东拐西拐,这东北军怎么能把工事挖成了一条直线,而且还只有一道,这样的工事顶个屁用?
谷雨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柳明昭同志等人,顾慎为顿时愣住了,“公安总队的工事挖得挺好的呀,共事不这么挖,怎么挖?”
谷雨更纳闷了,“怎么能这么挖?
明显不对嘛!
我们应该采用集团据点式的布置,重要的支撑点以三角、梯形、菱形、梅花等形状布置,堑壕的网络上构筑了大量的射击掩体、屯兵掩体,相邻的据点以单一的交通壕连接。
另外我们还必须层层设防,节节抗击,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在防御主阵地之前设置警戒阵地、伏击阵地等,起到突袭进攻敌军、迟滞进攻敌军的目的。”
谷雨说完,顾慎为的眼睛慢慢开始放亮,这个东北军的连长怎么也想不到工事竟然还有这么多头头道道,谷雨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当年在中东路那会,老毛子的工事好像就有这些特点这位谷总宣原来到底是搞什么的,怎么还会怎么防御作战。
这个时候,沉思了一会的王庸同志,笑着说道,“谷总宣,这一点你还真错怪了东北军,国内都是这么干的!
东北军如此,常凯申的部队也是如此!”
谷雨听到这里,有些无语,他苦笑得说道,“这样的工事,怎么能挡住鬼子呀!
一点被突破,整个防御体系不就崩溃了吗?”
柳明昭想了想问道,“谷总宣,你觉得应该怎么搞防御作战?”
谷雨想了想,把他前世看到的和自己在军委看到的案例总结的结论说了一通,“呵呵,我没有打过仗,就纸上谈兵一回,说一说我的看法,说错了大家也不要笑话。
我军长期需要面对以弱敌强的局面,一旦被包围往往等不到援军,所以防御作战应作为机动作战的辅助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做固守待援,保住有生力量高于一切!”
柳明昭慢慢露出了笑意,点了点头,谷雨接着说道,“第二条就是不但要强调防御作战的阻敌效果,也要追求防御作战的歼敌效果,要利用防御作战大量杀伤敌人,这一次我们利用这些工事,目的也在于此!
这两条是战略原则,再说说战术原则,我刚刚说了一条,必须层层设防,节节抗击,延缓敌人的进攻;另外一条就是兵力配置前轻后重,火力配系前重后轻。
我认为一线可以摆少量兵力,这样可以防止敌火力杀伤;同时控制大部预备队,可适时堵口或投入反击。
火力配备,一线步兵分队武器加强,火炮注重封锁防御前沿。”
这一回,不仅仅柳明昭同志陷入沉思,连王庸、赵镈、顾慎为、李育才、张贯一等同志都陷入到了沉思。
他们都打过仗,有一定的军事经验;谷雨自己茫茫然,搞不清楚他说得这些用鲜血换来的战争经验多么的有价值,但他们却不一样了,他们的脑海中正在不断排兵布阵,演练谷雨所说,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谷雨接着说道了其后几条战术原则,“我认为第三条原则就是要追求近战歼敌、刺刀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