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八月底,汤玉麟拒绝了张学良让他再割几个县的计划,不仅仅不同意,汤玉麟还告诉过来斡旋的冯庸,要求他约束四路军;给四路军的几个县,四路军爱怎么折腾,他不管;但是四路军工作队不能到处乱窜,影响到热河的正常秩序,要不然老子立刻灭掉所有四路军的工作队。
当然了,锦西大胜之后,汤二虎自然也畏惧四路军,再加上赤峰关系到他的钱袋子,能多守住一天,还是好的;所以汤玉麟最后答应给出了热河最北面的开鲁县,让四路军前往开鲁与当你的蒙族义勇军汇合,一起想办法收复通辽。
但谁也没想到,达成这个协议没过几天,就又出现平泉冲突,而这件事也彻底把汤玉麟的虎皮给扒了下来,原来堂堂热河省主席手下的部队,竟然是这样的垃圾货色。
就在汤玉麟感觉到不安之际,得到平泉冲突的结果后,谷雨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汤玉麟部发动进攻,自己的后方远处看着蹲着一只虎,但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狗;再走近一撩拨,竟然连只猪不如,那还不动手,留着做种呀!
既然生逢乱世,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更不要说汤玉麟还是如此的膘肥体壮,小儿持金过闹市,那就怨不得他被吞噬了,所以平泉冲突之后,谷雨立刻连夜召开了北方中央局和四路军前委联席会议,决定趁热打铁,消灭汤玉麟部。
按照计划,北面的第四纵队邝继成部此前一直在热河北面的蒙族草原附近活动,并不断打击日伪军,他们的任务是拿下赤峰到开鲁一线的汤部一个骑兵旅;而在南线,各部立刻动员,寻怀周指挥刚刚整编好的第十旅,会同八旅出建昌,绕道山区,进攻平泉,夺取承德的门户;主力一旅、二旅、四旅、教导旅,汇合向西攻取建平,二旅进攻宁城,消灭驻在宁城附近的汤部一个旅,其他三个旅进攻凌源,合同八旅、十旅合攻承德,逼迫汤玉麟下野,并由四路军整编汤玉麟部。
同时为了减少攻击阻力,四路军成军不久的特种中队,立刻出动,利用各种关系潜伏承德和平泉,一旦发起进攻,他们可以里应外合,尽快实现突破。
各部得到命令后,次日一早就开始全面动员,动员的难度并不大,谁让汤玉麟实在拿不出手,谁让他是热河四大寇倭匪毒汤之一呢,作为热河老百姓的队伍,驱逐他不是很应该吗?
而从四路军的实际出发,攻打汤玉麟也是当务之急,四路军不断扩充,都有好几万了,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都需要花费,有了热河作为根据地,大家才能更好地打鬼子,四路军才会更加壮大,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再说了,汤玉麟的部队装备那么好,咱们缴了他们的械,用那些大炮打鬼子不香吗?
他们一个营连我们两个新兵排都打不过,这么好的武器,还不如交给我们四路军。
当然一些将士也有些不安,比如一个出身东北军,刚刚进入四路军不久的连长就有些不安,汤玉麟可是省主席,咱们就这么赶走他?
合适吗?
副司令会不会派兵打我们?
不过这个工作也比较好做,现在毕竟是民国期间,秩序早已经混乱,有冯玉祥这位当代吕布在,四路军打着为热河民众驱逐汤玉麟,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张学良的态度,我们四路军的心思是打鬼子,并不是想做军阀,我们会邀请热河各界人士共同组建一个抗日民主政府,并要求张学良派出名声好的省主席,大家共同治理热河,将热河打造成抗日的钢铁基地。
至于常凯申的国民政府,四路军上下根本没当回事,大家更多的是认张学良父子。
对于这一点,谷雨多少有些头疼,四路军虽然有很多党员,但距离成熟的党军,多少还有一些距离呀,也只能一步步来了。
打鬼子是第一步;拿下汤玉麟,破除对反对统治的恐慌是第二步;到了第三步,自然就可以向红军转型,所以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现在是第二步,只要走稳了,顺顺利利得,让将士们看到了四路军的强大之后,后面第三步也就容易多了。
这么一番话之后,四路军上下再无疑惑,都充满了正义感,动员也就顺利起来。
当然除了部队的动员以外,政治上也要做一些工作。
根据北方中央局的命令,从次日开始,热河地下党员组织热河的学校罢课、工厂罢工、商人罢市,一致要求汤玉麟不要消极抗日,不要打击抗日队伍;同时各地地下党员要广泛发动热河的有识之士,通过种种方式,表态支持四路军,并要求汤玉麟惩罚相关责任人,禁烟,扫费,减税,整军,支持四路军抗日。
次日一早,李镜湖代表四路军向冯庸告状,严厉指责了汤玉麟打压抗日队伍,对热河治理不力,热河驻军战斗力不足等等缺点。
四路军是热河民众自己的义勇军,抗日打鬼子,剿灭土匪,禁绝毒品,义勇军义不容辞,所以汤玉麟必须为平泉冲突赔礼道歉,并不允许他手下那些狗腿子,再干扰四路军工作队的抗日宣传。
同时惩罚相关责任人,尤其是汤玉麟之子,那个热河禁烟局长,撤销他们的一切职务,并没收他们的不法所得。
与此同时,四路军还要求,罢免祸国殃民的热河民政厅长梁用臣,启用原民政厅长廖汝湘整顿热河税收,取消各种苛捐杂税;同时鉴于热河驻军缺乏战斗力,很难在即将到来的抗日战争中起到作用,故而四路军要求整编热河驻军,并由四路军派出宣传委员和宣传部,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
冯庸听完,大吃了一惊,“镜湖兄,你们四路军想干什么?
这样的条件,汤主席怎么可能接受?”
“冯主任,汤主席不接受,那就换一个愿意接受的主席!”
李镜湖笑着说道,“冯主任,这段时间您帮着四路军上下做了无数工作,四路军都非常感激,谷总宣认为,您才是四路军和热河民众期盼的省主席!”
冯庸立刻拍了桌子,“李镜湖,你说什么浑话,你们四路军想造反吗?”
李镜湖愤怒的说道,“冯主任,汤二虎这些年在热河做了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些事也就罢了,大战在即,汤玉麟的部队却一年没有发放军饷,这算怎么回事?
这样的部队能有战斗力吗?
平泉冲突,汤玉麟一个营打不过四路军两个排,而且四路军两个排还是新兵排,这样的部队能打得过日寇吗?
现在日本人不断增兵,我们要守住热河,靠汤玉麟行吗?
我看日本人一到,他就会卷着热河老百姓的民脂民膏,躲到天津租界去!
冯主任,汤玉麟靠不住!
四路军绝不能把后背寄托在汤玉麟身上,那样是对四路军六万将士的犯罪,我们一定要驱逐汤玉麟!
冯主任,四路军不是军阀,是热河民众的队伍,驱逐汤玉麟后,我们会退出承德,继续在前线打鬼子,热河可以交还给张副司令任命的省主席!
比如冯主任,您就是最合适的省主席人选!
这样张副司令可以继续拥有热河,四路军也可以安心打鬼子,大家一起合作,就如何上半年一样,何乐而不为!”
听李镜湖这么一说,冯庸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他才说道,“罢了,罢了,你们想打热河,我也不拦着你,呵呵,我想拦也拦不住,不要说我,张副司令也拦不住,鬼子都不是你们的对手,东北军又怎么敢挡着你们!”
又叹息了两声,“不过镜湖兄,中国走到今天这一步,最大的原因就是内部四分五裂,没办法一致抗日!
你们四路军是什么来历,你我心知肚明,希望你们壮大之后,可以安心打鬼子,不要把精力都放在内战上!”
“冯主任,谷总宣让我带给您一句话,四路军上下都是中国人,只要国民政府不打压四路军,让四路军可以安心抗日,四路军只会是东北义勇军,只会全心全意抗日,就算全军都牺牲了,也在所不惜!”
听到这里,冯庸的脸色稍微缓了缓,他长出了一口气,“谷总宣果然是明白人,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话虽如此,但作为东北军的一员,冯庸自然需要将四路军的异动告诉张学良,顺便也把四路军的条件告诉了张学良。
小六子看到电报之后,大吃了一惊,但考虑良久之后,却拿起了打火机,烧掉了这封电报,然后又给冯庸发了一封电报,告诉他安静地待在朝阳,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张学良很清楚,有些事必须做,但他又不适合做,甚至不适合知道,四路军愿意做就做吧,有他们在热河,热河最起码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这对于巩固东北军在河北的统治还是很有好处的。
至于环太党人未来会不会造反,那是以后,先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再说了,不是还有西北军和孙殿英吧,让他们去愁吧,东北军守住长城一线,还是可以的!
就在平泉事件之后的第三天早上,热河各界爆发了大规模反对汤玉麟的示威活动,汤玉麟一边给张学良打电报斥责四路军扰乱热河形势;一边为了维护自己的反动统治,以剿灭环太党闹事的名义,进行了残酷镇压,造成多人伤亡,热河立刻哗然。
次日一早,四路军对外发出公开通电,斥责汤玉麟的反对行径,并宣布为了抗日大局和热河人民的福祉,驱逐反动军阀汤玉麟。
就在四路军发出公开通电的同时,前一天傍晚已经秘密出发的四路军第六纵队,在热河老百姓的支持和呼应下,几乎没费什么代价,就迅速攻破了平泉,汤部一个旅基本没做任何抵抗,就束手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