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夺快速拿起树枝,朝着蛇的腹部猛击一下,然后看准蛇头的位置,立即压住蛇的头部,再用另一只手捏住蛇的颈部……
蛇被制服。
沈夺松口气。
这才敢让孟阮动作,让她从包里拿出披肩,将蛇包裹住送回树丛。
“没事了。”他说。
孟阮咬着唇,憋了好久的眼泪这时候哗地涌出来。
“你……你真是……蛇有毒怎么办?”她越想越后怕,哭得放肆。
沈夺忙说:“应该就是普通的草蛇。没有毒。”
“你说应该,要是不应该呢?”孟阮喊道,“咬着你,你就,嗝!你就等死吧!”
她哭得更凶了,沈夺心疼又无措。
“要不你百度一下?真没有毒,我给你查资料。”说着,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手臂上的伤口露了出来。
孟阮立马不哭了。
“是不是、是不是被咬到了?”伤口的血让她视线模糊了一瞬,“赶紧去医院!去医院!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沈夺反握住她的手,说:“是树枝的划伤。你看,没有咬痕。”
孟阮愣愣,捧起手臂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遍。
确定是划痕,心脏归位。
“真的没事,”沈夺轻轻地笑了笑,握着她的手不舍得松开,“你别担心。”
孟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以后真别这样了,不要随便冒险。”
沈夺哑声道:“好。”
他想用手帮她擦掉眼泪,可想着刚才又抓蛇又拿树枝的,便从包里拿出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
“不哭了。”他说,“会不好看。”
孟阮吸吸鼻子,心想你才不好看呢。
会不会哄人啊。
孟阮接过纸自己擦掉眼泪。
然后,掏出包里带着的消毒喷雾和创可贴,指着前面的石凳,说:“过去,我给你处理伤口。”
沈夺觉得没必要,拿水冲冲就好。
可孟阮冲他一瞪眼,他只得顺从。
孟阮蹲在石凳前,小心翼翼地把衬衣袖子再往上卷起来一些。
伤口不深,但有些长。
孟阮喷雾给伤口消毒,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沈夺稍稍闪躲了一下。
“很疼?”孟阮抬头看向他,“我拿棉签蘸着给你擦。”
沈夺说:“不疼。”
什么就不疼。
这血还往下流着,伤口一碰药肯定疼。
“疼不丢人。”孟阮小声说,拿出棉签,“你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该疼就疼。你以前就是这样,疼也要忍。”
沈夺一怔。
孟阮瞧他呆呆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还是问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记得以前给你上过药?”
实验中学后身的小吃街新开一家烤冷面。
苏妙言答应给孟阮放风,陪她去尝尝新鲜。
可才放学,苏妙言就支支吾吾说有事,还说下次再陪她去吃,然后跑的没影。
孟阮期待整整一个礼拜,贼心难死。
犹豫不过三秒,一次半次的个人放风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被发现。
孟阮决定自己去。
要了份至尊豪华烤冷面,孟阮美滋滋找个角落吃起来。
她像个小仓鼠似的埋头苦吃,时不时偷瞄着周围的动向……吃到心满意足,她擦擦嘴,装成没事人离开小吃街。
为了赶时间,孟阮抄近路穿巷子去车站。
巷子里四通八达,有好几个岔路口。
走着走着,孟阮听到有人在哭,而且还应该是小孩子。
“这么点儿零花钱,你还好意思出门?”
“我……我就这么多了。求求你们,让我回家行吗?呜呜……我想回家。”
“回家容易。今天和你爸妈要一百块钱,明天来这儿交给我。不然的话,我天天去学校堵你!”
“呜呜……这么多钱?我怎么要?我……”
“别他妈废话!抽你啊!”
孟阮躲在墙后,看到小胖子抱头蹲下,嘴里喊着“别打他”。
最多就是七八岁的小孩,叫一群十几岁的不良少年围攻,不吓坏了才怪。
孟阮准备等不良少年走了后,过去安抚小胖子,再带他去找老师,让学校出面解决周边这种“打劫”行为。
谁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野狗,冲着孟阮狂吠。
孟阮暴露。
五个不良少年齐刷刷看向她,有两个见她这么漂亮,不怀好意地吹起口哨。
“你们最好别过来。”孟阮说,“前面就是大马路。”
其中一个黄毛咧嘴笑笑,露出一口黄牙,“实验中学的啊。长得好看,学习还不错。我就喜欢好孩子,过来,陪哥哥聊聊天。”
孟阮一步步往后退,看到小胖子还傻站原地,心里起急。
可救人的前提是自保。
孟阮没迟疑,果断抬腿往巷口跑,被黄毛当即拦住。
黄毛趁机摸了她的脸。
“别碰我!”
黄毛笑得更欢,和其他人将孟阮团团围住。
孟阮怕极了,却知道这时候怕没有用,她得想办法脱离困境。
对,钱!
她刚要掏钱出来,就听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蓦地响起:“放她出来。”
孟阮心头一跳,扭头看去
是沈夺。
黄毛啐了一口,“我要是不呢?”
说着,作势要搂孟阮。
沈夺瞬间眼带杀气,一脚踹在黄毛的肚子上。
一对五的混战就此开始。
沈夺会跆拳道,勉强可以应付。
孟阮本想跑出去找大人来帮忙,可有一个不良少年专门负责看着她,她一动,那个人也动。
沈夺因此分神,让黄毛用小刀划了手臂。
孟阮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扯着嗓子大叫“救命”,小胖子也大着胆子一起喊。
不一会儿,大人们发现这边的情况,不良少年逃跑。
而沈夺死死擒住黄毛,将他交给赶来的民警叔叔。
“大哥哥,你真厉害!”小胖子鞠了一躬,“是你保护了我和小姐姐!”
人潮散去。
沈夺站在巷子口,准备走人。
孟阮拦住人,指着他的外套,“都破了,我赔给你。”
“不用。”沈夺低声道,绕开她继续走。
孟阮又去拦,“你手臂也伤着了吧?这不是小事,必须得赶紧消毒。然后你还得去打破伤风针。”
沈夺看了眼十字路口的大钟,微微蹙眉,还是那两个字:“不用。”
他第三次走。
孟阮第三次拦。
反正不管沈夺怎么样,孟阮就是不放人,双方僵持不下。
“你……”
“你不上药,我就跟定你。”
最终,孟阮买了药,带沈夺去小公园。
孟阮还从没给人上过药。
她在药店询问售货阿姨好多注意事项,可一真上手时,还是笨手笨脚,没有轻重。
沈夺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孟阮看得到他紧绷的肌肉,知道自己这手法着实让人家遭罪,涂着涂着药,眼眶就红了。
“你……”沈夺愣住,“你在哭?”
孟阮背过身,哽咽道:“对不起。要不是我自作聪明想帮忙,你也不会被伤着。”
沈夺无措。
他从没有过哄女孩子的经历,更不别说是这么娇柔的女孩。
“我、我、我……”沈夺盘算着口袋里剩下的钱,把心一横,“我请你吃麻辣烫,你不要哭了。”
麻辣烫。
孟阮垃圾食品后宫里的头牌。
她揉揉眼,扭头说:“我不吃。还差一点就包扎好了,你再忍忍,行吗?”
沈夺凝视着女孩的眼睛,点头。
擦好药,沈夺也彻底错过了打工的时间。
孟阮把剩下的药打包放进沈夺的书包里,一路上无数次跟他重复回去改怎么上药,该注意什么。
他记得滚瓜烂熟,却不想打断女孩。
下了公交车,沈夺走到一个老小区门口,说他到了。
孟阮惊讶!
她刚才就想他们两个怎么会坐一路公交车,还是在同一站下,原来他们也能算是半个邻居呢。
“我家就住在这儿!”孟阮指着旁边的小区说,“最后面的22号楼。”
沈夺心里咯噔一下。
他和爸爸的临时出租屋挨着的就是隔壁高档小区的22号楼。
仅仅只是隔了一条街和两个围栏,但环境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孟阮自然知道自己家挨着的这个小区不太好。
可那又怎么样?
沈夺又不是小区。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位置指的更明确,笑着说:“我们家就住在22号楼的一楼,带小院子的那个。我妈妈喜欢养些花花草草。你有空,随时来找我玩啊。”
沈夺攥着衣角不言语,但双脚却不受控地跟上女孩的步伐,目光也黏在她身上。
她笑时,眼睛会完成小月牙。
特别甜。
“你要是路过这条小道,就可以看见我家院子。”孟阮边走边说,“我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练琴,就坐在客厅玻璃门旁边。你要是冲我挥手,我说不定能看到。”
她眼神真诚,是实实在在邀请他去做客。
沈夺根本移不开眼,也根本无法说“不”。
只有讷讷地点头。
走到岔路口,两人告别。
孟阮看着沈夺受伤的手臂,第n次嘱咐:“你每天都得上药,不能忘啊!这样吧,我每天早上都会问你,放学也会提醒你。你得如实和我说上药情况。”
沈夺抿着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女孩放下心来,笑着和他挥手说再见,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沈夺呆呆地望着女孩的背影。
她和别人不同。
她不排挤他、不害怕他,也不议论他,她把他当做可信任的同学,甚至还坚持带着他参加互助小组。
“咦你还没走呀?”孟阮忽然回头,笑了笑,“快回家吧,记得上药啊。”
女孩笑眼弯弯,眼睛亮得像星星。
就是这个笑,让沈夺生平第一次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我:软妹,请问你制服夺哥的秘诀是什么?
软妹:秘诀,不存在的。我瞪他一下,他都吓得够呛。
夺哥: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