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清晨,总给人一种“活来死去”的撞墙感。
孟阮头痛欲裂。
躺在床上睁眼看天花板看了将近二十分钟,关于昨天醉后发生的事情,她基本忘的一干二净。
人啊,真不能太爱鼓起勇气。
孟阮撑着床坐起来。
又发呆十分钟,去洗漱。
凉水激脸的一刹那,孟阮脑子里蹦出来模糊的画面。
好像就是在浴室。
她疯狂地揉搓沈夺的脸,然后大爷似的逼迫人家冲自己笑一个。
不笑不行。
越琢磨,画面越清楚。
孟阮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呆滞,手里的洗面奶掉在地上。
她的面子啊,还能再回来点儿吗……
怀着绝望的心情,孟阮转战到客厅沙发发呆,纠结是不是该给沈夺发微信试探一下?
万一她温柔贤淑、乖巧懂事,什么都没做呢。
摸出来手机,孟阮余光瞥到厨房橱柜上放着一个粉色的锅。
这锅就是长得可爱,她买来之后从没用过。
孟阮放下手机进入厨房。
粉锅下面压了张纸条。
锅里的红豆粥,小火热开后可以喝。但喝之前,先喝一杯蜂蜜水。蜂蜜在左手立柜的第三个抽屉里,温水冲开。切记,温水。
苍劲有力,线条硬朗。
相较于学生时代,沈夺的字越发精进。
孟阮拉开抽屉拿出蜂蜜,用温水冲开喝下,效果神奇。
胃里没那么难受了。
然后,打开灶火热粥。
等待期间,孟阮将手里的纸条叠成小桃心的形状,宝贝地放在家居服口袋里。
中午,孟阮彻底缓过来。
她盘算了一遍家中的消耗品,列好清单外出采买。
历经两个月。
如今的孟阮在夕江熟门熟路,谁家卖的西红柿最有味儿,她心里都清楚。
采购完毕,孟阮又去光顾芬姨的水果摊。
芬姨瞧她这次买的多,就把自己平时用的小推车给她,让她以后再路过时想着带回来就行。
孟阮道谢,拉着水果们去了梦达。
兄弟们有段时间没见女神,这会儿都热情似火地上前凑乎,二黑挨个给他们踹走。
“孟小姐怎么来了?”二黑搓着手说,“还买了这么多的fruit!good!太good了!”
这英语是越来越好了。
孟阮笑着说:“芬姨那儿今天上了新水果,都很新鲜。我就多买了些,你们快洗了吃,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这话时,她瞟了一眼二楼。
二黑多贼乎啊!
秒懂这是嫂子来探夺哥的班。
“不巧啊,夺哥出去办事了,我们洗好给他留着吧。”他说,“孟小姐你坐,我洗水果去哈。”
二黑抱着水果去后院。
一个兄弟窜过来,挤眉弄眼地说:“夺哥不是和那谁出去了吗?”
“你是不是傻?”二黑把水果怼过去,“人家买这些是瞧我长得帅,还是看你长得丑啊?还不是冲夺哥的面子,顺便再看看夺哥。”
兄弟挠头。
送水果、看夺哥、夺哥不在,这三者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这还撒了谎,夺哥明明是跟凤凰一块儿去的,走了好久了,一直没回来。
二黑懒得废话,压低声音说:“记着,外面这个才是咱们的真嫂子!你别傻不唧唧地发表疑问,回来惹得嫂子不高兴,夺哥削死你!”
一听夺哥要削死他,兄弟懂了。
二黑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孟阮和他告辞。
“怎么不吃点儿啊?”
孟阮摇头,“我也买了。这些就是送给你们吃的,你们慢慢吃,然后加油工作。”
二黑心道人不在就走,也对。
他没挽留,转而去冰箱那里拿出一瓶饮料,解释:“这是发嫂自己做的果汁。昨天就想给孟小姐来着的,给忘了。我就顺手捎回来了,孟小姐正好带走。”
孟阮接过道谢。
回去时,太阳开始落山。
孟阮想着现在就把小推车给芬姨送回去,省得耽误人家用。
路过巷子口时,豆子正和大宝在玩砸卡。
“大姐姐!”
孟阮瞧豆子玩得脸上都是黑汗,便拿出湿巾给他擦擦,“别玩得太疯。不然出一身汗让风吹了,会感冒的。”
豆子笑着“嗯”了一声。
既然给豆子擦汗了,大宝也不能落下。
孟阮掏出新的湿巾,刚伸手大宝就跳开半米远,绷着小胖脸说:“妖精就会迷惑人心,我不要你来。”
“……”
这是哪国话?
豆子拽拽孟阮的裤子,挡着嘴和她说:“大宝都是从春婶那里听来的,我奶奶说都是胡说。”
孟阮貌似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笑,拿出刚买的巧克力和零食分给豆子和大宝。
大宝刚刚还严肃得像老大爷的脸瞬间笑开花。
“大姐姐,你可比伶伶姐强多了。”大宝啃着巧克力说,“我奶奶说也就你才能拴住夺哥哥,就算伶伶姐能上他的车,也没用。”
这已经不是大宝第一次出卖他奶奶。
只是这一次,出卖的最彻底。
回到家,孟阮叉着腰在客厅转圈。
不就是和伶伶姐驾车同游嘛,谁还没有个异性朋友?
很正常。
可她才这样告诉自己,思路又一百八十度扭转。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万一在车上聊出来什么火花怎么办?
不得不防啊。
更何况,大宝还说伶伶姐这次不光送牛肉,还送了其他炒菜。
但这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呆木头照单全收了!
就那么喜欢人家做的饭菜是吗?
孟阮越想越气,谁还不是中华小当家了!
借着这股熊熊燃烧的斗志,她杀进厨房,准备今天就让某人知道什么才是特级厨师的水平。
砰!
咣当!
噼里啪!
……
进去时有多昂扬,出来就有多沮丧。
孟阮倒在沙发上挺尸,心如死灰。
窗外灰蒙蒙的一片,太阳已经西落。
而呆木头还没回来。
孟阮翻身趴着,下巴垫在沙发扶手上,心里空落落的。
点开手机。
孟阮输入关键词:女孩子不会做饭怎么办?
回复不少,但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勤着练练就好,这是个需要时间的事情,急不得。
可孟阮现在就想学会啊。
人家又送牛肉又送小菜,她连给方便面卧鸡蛋都不会。
孟阮很不开心。
手指头机械地继续翻帖子,直到一条映入眼帘:不会做没关系啊,会吃也行!告诉他什么好吃,送给他不就好啦?
这……天才!
孟阮爬起来翻出今天买的零食,每个都是她的最爱。
不吃了!
拿出小兔子纸盒,孟阮将零食摆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心情变美好,只要等呆木头回来送给他就好啦。
可沈夺迟迟没有回来。
从七点到八点、从八点到九点,再到现在,十点,都没有回来。
孟阮担心自己听不到隔壁院子的动静,就跑到门口等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孟阮也忘了今天等人的最主要目的,她开始担心沈夺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有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没办法再等。
孟阮拿出手机打电话。
由于在外面待的太久,她的手冻得发僵,指纹解锁总是失败。
正要输入密码,前面传来脚步声。
“怎么在外面站着?”
孟阮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松掉,手机从手中滑出,掉在地上。
沈夺过去捡起来,直起身看见女孩过白的脸,皱起眉头,立刻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快进去。”
孟阮在沙发上团成球取暖。
之前走来走去,再加上心里装着事,倒也没觉得太冷。可这一进了暖烘烘的屋子,便有种冰与火对抗的感觉。
沈夺拿来毯子给她围上,“我去斟热水。”
说罢,走向厨房。
推开门,里面的场景着实让他惊了一下。
炒得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菜的菜,还有焦黑的锅底,以及散的哪儿哪儿都是各种调料、面粉、米粒……
这是把厨房拆了吗?
沈夺现在也顾不得收拾,当务之急是赶紧斟杯热水。
不一会儿,孟阮接过水杯。
她没急着喝,放在手心里捂着。
“天冷了,怎么还在外面?”沈夺蹙眉。
这晚他似乎总是蹙眉。
孟阮转而盯着杯璧上的小水珠,闷声问:“你去哪儿了?”
沈夺眉头皱得更深,“去办事。”
“办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