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阮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缺氧。
脑子里像是飘着一团团巨大的棉花,堵住所有的感官和思想,唯有唇间和心间的炽热愈演愈烈。
还有就是,脖子仰得好酸。
这个男人个子太高了。
“歇、歇一下,我……”
沈夺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到台子上放下,这样她就与自己平视。
热吻再次压下。
孟阮无力招架,只能死死拽着男人胸口的衬衫,任他予取予求……
小壶里的热水早就沸腾,也无人理会。
沈夺汲取着她的柔软和甜美,怎么都吻不够,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要紧紧拥抱女孩。
刚一抬手,包扎好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
“扯到了?”孟阮低头查看,“亲就亲,动什么手啊?不会又流血吧?”
说完,她羞红的脸微微抬起,想要看看男人此刻的反应。
结果吓了一跳。
“这!这!你这脸怎么了?”孟阮也不敢轻易触碰,“怎么起了那么多疹子啊?”
沈夺气息急促,慢慢缓过神。
他盯着她红润娇嫩的双唇,哑声道:“芒果味的。”
才出医院,又入医院。
小镇里谁都认识谁,沈夺大半夜入院惊动了同在医院的杨光不说,连朱晋东得到消息后也穿着睡衣火速赶到。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朱晋东拿手哐哐砸脑门,“这好端端的怎么又过敏了呢?不行啊,我得和我妈去拜拜!夺哥,你跟我一起去。”
沈夺输着液,脸上的红疹消了大半。
眼下,护士正在给他做血压检查,要是没什么异常,输完液就没事了。
“夺哥,你对芒果过敏你是知道的呀。”杨光从知道这事以后就很诧异,“吃芒果就不说了,怎么还大半夜吃芒果?你哪儿来的芒果?不要命了啊。”
站在旁边的孟阮,脸红得能滴出血,大气不敢喘一下。
“哟,这血压够高的啊。”护士说,“心跳也太快了,是不是发烧了?”
护士见沈夺耳根和脖子通红,顺势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嚯!这么热!小沈,你别急啊,我再叫值班医生过来给你瞧瞧。”
沈夺有心叫人家别麻烦。
可他哪里有脸开口……
忙乎一通。
沈夺除了过敏,一切正常。
就是这个脸红和身体发热让医生颇为费解,最后估计可能是敏感症状初发带来的,观察观察再说。
时间已经是半夜,杨光得回病房休息。
朱晋东还在嘀咕流年不利的事情,叫沈夺的眼风一扫麻利闭嘴,打着哈欠回家补觉。
空荡荡的输液室内。
沈夺继续输液,孟阮坐在跟他有些距离的陪护凳上,眼观鼻鼻观心。
心脏还在噗通噗通地狂跳。
她真不知道自己喝的果汁里带着芒果,而那个呆木头……估计一开始也没尝出来。
接个吻接到医院里来,孟阮想想都难为情!
“咳!咳咳!”
听见响动,孟阮回魂。
她站起来却没有往前走,也不敢看沈夺,小声说:“我去给你买水,你等等啊。”
沈夺不想她大半夜乱走动,本想叫住她,可她就跟蹦地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就没人影了。
不一会儿,孟阮拎着小袋子回来。
她磨磨蹭蹭地来到沈夺身边,拧开矿泉水盖子,将水递到他的嘴边。
“喝吧,温的。”
声音软软糯糯。
沈夺快速看了她一眼,她就抖了那么一下下。
两人都不太自在。
但那种不自在又和一般的尴尬完全不一样,这种不自在是里面掺杂了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的刺激感,以及藏起自己小心思的甜蜜感。
很难准确形容。
喝完水,孟阮将盖子重新拧好。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正酝酿着找个什么话题才好,就听
“对不起。”
沈夺垂着眼眸,嘴唇让他抿得快失了血色。
“刚才是我、我……对不起。你要是生气就打我,怎么打都行。我一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话说的叫人迷糊。
可孟阮和呆木头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比较清楚他的脑回路。
她克制着一点即燃的暴脾气,咬牙切齿地笑了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让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沈夺喉结滚动,输着液的那只手青筋好似要爆裂开来,针头都要浮出。
“对不起。”他沉声道,“你怎么罚我都行,我们都忘了……”
孟阮噌一声站起来,猛地拍掉立柜上的水瓶,气极反笑,“沈夺,仗着我喜欢你,你就这样作践我是吗?”
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
沈夺愣了整整五秒。
意识到她刚才说的“四个字”,随即拔掉针头,追出去。
孟阮算是明白什么叫自作多情!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个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大混蛋!
行,初恋总是眼瞎。
孟阮咬着牙,坚决不掉眼泪。
不就是个呆木头吗?不稀罕了。
外头多的是精豆子等着她爱呢!
孟阮怒气冲冲地刚出医院大门,手腕一热,被人扯着去了之前她还来过的那棵大树下。
“你给我松手!松手!”孟阮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信不信我叫非礼?你就会欺负我一个,算什么好汉?”
孟阮被推到粗壮的树干上,彻底被困。
“怎么?还想亲完就算啊?你拿我当……”
“孟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这次,换孟阮呆了。
“我……”沈夺眸光闪动,语调略有不稳,“我没有父母,没有任何背景,还没有上过大学,未来……未来难料。我甚至可能……”
孟阮眼底酸涩,故意打断他:“你还不浪漫,还气人,还呆……可你在我心里就是最优秀的,最好的。”
沈夺嘴角微微上扬,细微的颤抖被此刻的感动和开心掩盖。
“那你愿意……”
“我愿意!”
孟阮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噘着嘴抱怨:“我早就说我愿意了,是你总拒绝我。”
“怪我不好。”
沈夺抱着怀里娇软的女孩,不安的心像是有了避风的港湾,终得安宁。
之前再多的自卑、犹豫、考量,甚至是横跨在他们之间的种种现实问题,都不及此刻彼此的依偎。
他想拥有她,一直都想。
“就是你不好!”孟阮不依不饶,又推开他,“你还让我忘了刚才的事吗?这怎么忘啊!你、你也不许忘!”
那可是她的初吻,居然是自己主动索取的。
孟阮的三观再次刷新。
这呆木头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沈夺伸手拂过她的脸,摇摇头,“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孟阮脸秒红。
她低下头,心里被甜蜜装得满满当当,正想握住男人的手,才想起来他不是应该在输液吗?
“你可真是……”孟阮转而拉他的手臂,“赶紧回输液室!”
沈夺不动,将人又揽回怀中。
“怎么了?”孟阮仰着头问他。
沈夺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慢慢向她靠近。
孟阮明白过来他的意图,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又羞又恼地说:“你不怕再过敏啊?我还没有漱口呢,说不定芒果还……”
沈夺拉下她的手,说:“不怕,甜的。”
寂静深夜,月色撩人。
孟阮陷入男人宽广的怀抱中,软成了一滩水。
这一晚。
孟阮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天蒙蒙亮时才迷糊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孟阮火速起床,化了一个战斗妆,出门买午饭。
扣响沈夺家门时,十二点半刚过。
“午餐来啦!”孟阮小鹿眼完成月牙,笑容甜得不行,“软软外卖专送!”
沈夺怦然心动,接过袋子,握住她的手领她进家门。
“怎么能用有伤的手拿东西啊?”孟阮把袋子抢过来,别过脸,“我拿着就好,你……你就专心牵我的手吧。”
沈夺眼里全是温柔的笑,“好。”
两人进屋。
孟阮什么都不让沈夺干,命令他老实在客厅坐着,自己跑去厨房鼓捣。
做饭不行,摆盘她拿手!
不多时,三菜一汤上桌。
孟阮特意取下家里掉下来的栀子花做装饰,简简单单的饭菜,让她点缀得焕然一新,色香味俱全。
“这家炒菜我总吃。”她笑嘻嘻地说,“跟发嫂他们家比差了点,可我一去发嫂那里买饭菜,发嫂就不要钱。我实在不好再去。”
沈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承诺:“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了嘛。
呆木头这简直是进步飞快,说话的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孟阮暗自欣喜,拿起筷子不知道先夹什么好,小手跃跃欲试。
还得装着样子,无所谓地说:“你手不方便,我就勉为其难地喂……”
“我可以。”
沈夺左手拿起筷子,娴熟利落地夹了块儿火腿丁放到孟阮的碗里,“我小时候是左撇子,后来纠正过来的。左手没问题。”
“……”
有个毛线的质的飞跃!
依旧是呆木不可雕也!
孟阮维持着笑容,“我还不太饿,你先吃吧。我自己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