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阮在以前住的地方见到人。
他站在两个小区之间的小路上,背影孤高。
沈夺望着曾经他和沈彬住过的那间房子的窗户,往日里的点滴还在脑海中存着残影。
房子是一室。
沈彬睡在小卧室里,沈夺睡在进门的小客厅里。
客厅里有一张小木桌,一张折叠床,两把凳子,以及墙角和窗台堆得满满当当的书。
夏天时,沈夺坐在窗户口做作业,希望夜里的风能赶走些燥热,可汗还是哗哗往下掉,睡觉前得拿毛巾擦三遍才会觉得清爽些。
而冬天,他用书将窗户缝挡得严严实实……
“怎么忽然来这里了?”
沈夺回过神,微凉的手下意识去寻那片温软。
握在手心里的一刹那便是心安。
“没什么。”他说,“路过来看看。”
孟阮直觉不是这样。
想了想,她拉着男人的手转过身,指向她曾经住的地方。
“……我妈喜欢鼓捣花草,那个小院子里种过很多漂亮的植物。”孟阮带着男人不知不觉远离之前的区域,“我在窗边练琴,每天练到八点半。有时候有些邻居路过还会停下听会儿我弹琴呢。”
说着说着,孟阮竟觉得这话有些耳熟,过去好像说过。
她极力回忆着,没看到身边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无限温柔。
孟阮实在想不起来。
再想聊些别的,沈夺开口道:“软软,等我完成康先生在s市的设计后,我就去拜访你父母。好不好?”
孟阮愣了愣,心头顿时被喜悦填满。
她还以为他这种死心眼儿得做出什么天大成绩才会迈出这一步,没想到这么快就提了。
“好呀!”孟阮藏不住笑意,“你今年春节和我回家,我觉得都可以!”
沈夺抱着女孩,低头轻吻她的发顶。
之前,他也想的是最好有一定的实力再去拜访。
可再大的成绩在孟家和傅家面前都不值得一提,之后的日子还有的要拼,他不能让孟阮一直这么偷偷摸摸地跟着他。
“你放心,我爸可疼我了。”女孩扬起笑脸,晶亮的小鹿眼里全是雀跃,“而且我爸也普通出身,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他最欣赏的就是脚踏实地的年轻人,他会很喜欢你的。”
沈夺轻抚女孩的脸颊,承诺:“我会让叔叔阿姨知道我的心意,把你放心交给我。”
两人手牵手离开小路。
沈夺有心想再回头望一眼,可手边的女孩占据了他全部的思想。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他手里握着的,才是他该用心的未来。
“夫人,这位小姐……我见过。”
程漪微微一愣,关上车窗。
“应该是在某个酒会上。”秘书回忆,“对!是在明辉集团的官网上!他们去年发布了一些年会上的庆功照。这位小姐估计就是明辉集团的少小姐,是傅赢川唯一的妹妹。”
程漪大惊!
正要再问些什么,秘书电话响起。
“……”
“那些人又来要债?好!我这就和夫人回去!”
车子启动,程漪的视线还追随着那对热恋中的男女,心里起了别的念头。
孟阮搬回孟宅。
今天,苏妙言约好逛街,两人来到商场。
“你这气色也太好了吧。”苏妙言羡慕道,“白里透粉,快能掐出水儿来了。”
孟阮有事向来不瞒闺蜜,好事更是得分享。
“沈夺快要见我爸妈啦!你都不知道我之前多纠结这个问题,就怕他非要攒够多少钱才敢开口。想跟他说我爸妈根本不看重这些吧,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现在好啦,他自己想明白了!”
苏妙言恍然,点点头。
“沈夺能这么想,看来确实放下不少包袱,也想通了。其实父母选女婿选什么?最重要的不就是要对自己女儿好嘛。”说着,苏妙言叹口气,“那以后他才是皇后是不是?我最多就是个爱妃……臣妾好不甘啊。”
孟阮握住她的手,“朕的心还是有一丢丢在你这里的。”
“不是完整的夫君,臣妾不要!”苏妙言造作地甩开手,“臣妾做不到啊。”
两人一路演,一路笑。
路过家专门买全自动砂锅的店,孟阮停下脚步。
“干嘛呀?提前过上老年人养生生活?”苏妙言问。
孟阮皱眉,心疼道:“沈夺天天熬夜赶设计,最近都瘦了。我想给他煲汤补补。”她跑过去向售货员咨询。
苏妙言无语。
这狗粮成天哐哐往她嘴里塞,也不怕她撑死。
孟阮选好锅寄放在店里,接着逛街。
苏妙言瞧她走着路还在百度什么十全大补汤,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他有这么虚吗?你天天榨他啊。”
“……”
“……”
思想不受控地瞬间想歪。
苏妙言挑眉,当即拉着孟阮到小角落里八卦。
“你俩那个了吗?”
孟阮脸涨红,摇头。
“没有?”苏妙言诧异,“之前你俩同居了半个多月,孤男寡女就没发生点儿什么?”
还是摇头。
苏妙言一串哎哟哟。
孟阮小声说:“呆木头没有那种心思的,很老实的。”
“男人要没那种心思,那就是有病!”苏妙言点着孟阮的脑袋,“要么就是他在忍,要么就是……”
“就是什么?”
“你太无趣,他拿你当小女孩。下不了手。”
“……”
两人为此嘀咕半天,谁也没注意到有人一直在尾随关注着她们。
买完东西,苏妙言送孟阮回家。
外来车辆不允许进去孟宅,苏妙言就把她放在老地方。
孟阮抱着锅往家走。
眼看就要到大门登记处,有人叫住了她。
是个气质超凡的美丽阿姨。
“你好。”阿姨微笑,“请问能耽误你一会儿吗?我是沈夺的妈妈。”
“……”
孟阮将锅放在自己身边。
对面,女人优雅娴熟地操控茶具,为她烹了杯清新的龙井。
“冒昧打扰,还请见谅。”程漪说。
孟阮摇头,“您是长辈,该我去拜访您才是。”
程漪温和地笑笑,没说话。
孟阮也不急着多问,只是想起前两天沈夺忽然跑到老房子那里,心情明显低落,说不定就是与阿姨有关。
“我不知道小夺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事。”程漪开口道,“我对不起他。当年抛下他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没见了啊……现在回想起来十分愧疚。”
孟阮瞧程漪眼眶泛红,很是伤心,但是
“您走了十几年,没想过回来看望看望儿子吗?”
程漪一愣,抿了口茶遮住表情。
两人沉默片刻。
程漪再次为孟阮倒茶,随口又说:“看见小夺能有一位像你这么优秀的女朋友,我很欣慰。冒昧问下,孟小姐家中……不好意思,我也是刚才看你回家的地方不是普通人能进的。”
孟阮微微一笑,灵活应对:“家里确实做些生意。您放心,我和沈夺谈恋爱只是因为我们都喜欢在意对方,外在的东西干涉不了我们。”
程漪笑得略略僵硬。
之后,程漪又看似随意地问了几个问题。
可孟阮越发觉得她来见她不是聊沈夺,而是聊“孟家”又或者是“傅家”。
这让孟阮心里多少不舒服。
“阿姨,实在抱歉,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孟阮说,“您不如给我一张您的名片,我们有空再出来喝茶啊。”
程漪毫不犹豫地递出名片。
孟阮放在包包里,抱着锅离开。
程漪见状便说:“我让秘书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小姑娘抱着不方便。”
“没关系。”孟阮莞尔一笑,“这是我要带回去给沈夺煲汤的,他最近累坏了。您上次和他偶遇时,他那时候已经连续熬夜十来天了。”
而你,根本没看出来。
回到家中,孟阮捏着名片思索良久。
最后还是决定联系傅赢川的助理小邵。
“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想麻烦你帮调查一个人的资料,先别让我哥知道。”
转天。
孟阮带着自己第一次煲的汤来到心家工作室。
除却开业那天,孟阮还没进过工作室,毕竟说好是地下恋,太张扬就人尽皆知了。于是,她照旧在沈夺车子旁边等候。
正和苏妙言发着微信,就听
“这么冷的天,果然只有笨蛋可以抗风,不怕感冒。”
孟阮才抬头脸上就罩来柔软暖和的羊绒围巾。
她拉下来露出眼睛,对面傅赢川拉着张老脸,以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