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随即想起了昨天自己的子爵父亲那失望的眼神……为什么？父亲对我哪点不满意？
他低头看向长椅内侧的年老代罚者，发现这位老者深蓝的眼睛里没有老人特有的浑浊，而是那样的清澈……
没有戏谑，没有嘲笑，只有仿若大海的包容，仿若天空的纯净。
康斯愣住了，这样的眼神他见过……自己小时候犯了错，应酬还没那么多的子爵父亲会用那清澈的眼神看着自己，指出错误，循循善诱……
但不知什么时候，那位睿智的父亲眼里有了浑浊，眼里是全是自己的大哥——名正言顺的、拥有继承权的下一任李尔森子爵。
他缓慢地坐下，羞耻、尴尬的情绪不知道何时消失了，这位贵族子弟低下头颅，恳切地说道：
“布鲁先生……请原谅我的傲慢、无礼。
“我想我可能没有那么聪明，那么擅长推理，请允许我协助您，跟随您，向您学习……”
说完，康斯抬头看向这位老者，只见这位资深代罚者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后挂上了欣慰的笑容道：
“罗塞尔大帝说过，犯了错误能够改正，是比没有犯错更好的事情。
“你的思路其实没有问题，我在海军中接触过一些贵族，你们之间流行的是：即使遇见不擅长的事情，先伪装出自己能够处理，再去花费金钱，组建专业的团队，听取他们的意见，从而做出决定。
“这种想法在很多领域都非常管用，商业、银行业等等，但在非凡领域不行。
“在我们的领域，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逞能、伪装自己能行的人，嗯，伱应该见不到他们，因为他们活不到现在。
“昨天你去找艾辛格·斯坦顿侦探，听取他的意见，这很好，但你不该轻视风暴教会的能力、资源，我们同样有金钱、渠道去完成这些咨询。
“你应该是刚加入军情九处？还是廷根大学的毕业生？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重新介绍一下，布鲁，你可以叫我老布鲁，来自廷根，一位普通的代罚者，活得有些久了，73岁，而已。”
咕咚，康斯的喉咙有些干涩，他感觉到老者的气势随着这一番话的说出暴涨到了骇人的程度。
咚！咚！
他听到了如同闷雷的心跳声，不自觉间，他的右手抬到自己胸膛处，却发现闷雷根本不是从那里发出的。
他的身体有些颤抖，恐惧、兴奋……他看向眼前的老者，仿佛看到了山岳，看到了滔天的巨浪……
“那么，康斯·李尔森，有兴趣跟我去抓一只海盗吗。”这声音依旧和蔼，却仿若炸雷响彻在康斯的脑海里。
“我，我愿意！风暴在上！”康斯拿出了面对大主教时的礼节，右拳猛地捶左胸，发出咚咚的声音。
在这一刻，他对眼前的老者再无怀疑，在这一刻，他甚至想让自己所有的朋友都见一见这位睿智的人，让这位老者成为自己炫耀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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