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连续几声魂导器机括运动的清脆响声,几道射线精准地穿过几名邪魂师的眼睛,再从后脑穿出。身居高处一向不是群体作战的好位置,但对于笑红尘这种自走炮台来说,占据高地似乎又是另一回事。
“从白檀那里得到了一点情报。”笑红尘说,“利益相关,过来后发现是顺路,顺手来帮你们一把。”
霍雨浩顿时眼神一寒。原来如此,这下圣灵教为什么会反击得如此迅速就说得通了。这一点,的确是完全没考虑到的失误——既然圣女要来,恐怕这个最亲近的教主就会亲自照顾这次行动。
……
紧接着,她随手扔下在疼痛中蜷缩的贝贝,木然地站起来,走到湖边,让蓝银草划开自己的指尖。
“对不起。”
“……别告诉梦。”笑红尘说。
霍雨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说,“现在就走。”
从得到消息那天起就夜夜纠缠他的噩梦,终于在今天成真了。
然而已经晚了。唐雅的额头骤然出现和死去的侍卫一样的血红色印记,接着蓝银长枪便贯穿了贝贝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溅而出,从贝贝愕然的眼神中闪过,落在湖水里晕开一片血红。
“不要觉得今天互相帮过忙了就可以不道歉,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赤秋小声说,“既然你觉得他与你很像,那么在对这些事心思敏感这方面,你们也是一样的。虽然知道让你道歉很难,但是话不说开的话,心中会永远有芥蒂的。”
“秋儿?”霍雨浩立刻发觉了她的异常。
有霍雨浩的增幅,她面对精神攻击不至于完全失去抵抗,但是贝贝和唐雅……!
王冬稍微有点慌神,忘了霍雨浩既然给了她增幅,也肯定给了贝贝增幅。心绪一乱,她便感觉那哭声更加刺耳了,邪魂师的技能就是这样无孔不入。
“……父亲。”笑红尘的尾音颤抖着,仿佛说出这个词就抽空了他的力气。
霍雨浩难得地对自己的精神探测不太自信,他摸出指南针看了一眼,最后说出了那个糟糕的结论,“我们可能还是被那座山谷的引动影响到了。”
“什么?”王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人的手劲此刻没轻没重,抓得她腕骨一阵生疼,但是这种情况下她没法说服自己甩开。
霍雨浩的精神意念快速地和王冬与笑红尘解释了现在的情况。笑红尘眉头紧皱:“钟离乌,他不是应该在应付皇宫里的麻烦事吗,还能分心顾及这边?……难道说史莱克在皇宫那儿已经输了?连徐天然一根毛都没伤到?”
“回神!”王冬结结实实地给了他胸口一拳,没打脸已经是最后的仁慈,“你记得我们当初一起问出的情报吗?他已经是邪魂师了!想想你其他重要的家人吧!”
“危险!”
现在的她,看起来比刚刚还要失神。霍雨浩几乎可以肯定,刚刚的唐雅还是在药物影响下神志不清而已,现在则完全是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了。钟离乌!
——而自己没露面也勉强算是个正确的选择,否则让圣灵教主看到了,不久前的所有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赤秋一直沉默着。她摸着自己的命运之眼,它正变得灼烫无比。命运之力……难道说她和霍雨浩试图阻止这件事,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撤退。”霍雨浩给出了最后命令,这次甚至不是征求意见。那男人已经放出了他的武魂和魂环。漆黑的三足蟾蜍,以及……三紫,六黑,九环封号斗罗。这样的魂环配比,也只能是用邪魂师手段提升上去的。
霍雨浩立刻凝神,巨大的精神干扰释放出去,追来的邪魂师们恍神片刻,竟是瞬间就丢失了王冬和笑红尘的位置。
“我也来帮忙——”王冬话说到一半,就被赤秋用手指抵住了唇。赤秋戳戳她肩膀,又用眼神往一旁沉默的笑红尘那里示意了半天,王冬终于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什么啊……”片刻后王冬率先打起圆场,“我还以为从你这里听到道歉比登天还难……”
模拟魂技一般伴着其他魂技的释放就会削弱,等到他的修为到达了魂圣,或许这个问题才能被彻底解决。
此时此刻,那银发男人也一挥手:“撤。此地不宜久留,那山谷马上要被引动,我们从安全通路撤离。目的已达到,史莱克的人会被困在其中。”
而此时,湖水开始涌动起来。鲜血荡漾,渐渐淡化,但一种奇异的光芒随之出现。那是金色与银色混杂的颜色,金色闪烁,银色荡漾,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周围渲染着。
“笑,”那男人身边的魂导炮口全部对准了他,“你居然在为了这些日月帝国的外人伤害国教,你还是明德堂的接班人吗?你让我很失望。”
“什么?”
“您儿子怎么办?”一位下属问道,“他今天可是正面和我们作对了,这意味着……”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现在追击他们的还只是六七环的邪魂师,也有点说不通。这些人的水平,在笑红尘这个六环和七环全部血红的魂圣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仅仅是笑红尘到来的几个呼吸之间,围剿他们的邪魂师就倒了三分之一。
这个问句背后有更深层的意思。
银发异瞳的青年和他的百余门魂导炮在月色下一同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那七环邪魂师倒在地上,血涂了一地,她半个身子都消失了。王冬抬起头,一时间有些愣神。
“你在发什么呆?”
月光温柔地照拂着他们的头顶,天边已经泛起银灰色,星星向西边滑落,这个漫长的黑夜快要过去了。王冬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向笑红尘的眼睛,从喉咙里挤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我们似乎没有离开西郊。”
霍雨浩突然直接喊出声来:“贝贝,离唐雅远点!”
“我也是这么觉得,”笑红尘又低下头去,手掌按着额头,似乎有点笑声混在话语里,“所以我才想着算了吧还指望那家伙,还是我来吧。”
“这是什么话!”王冬不满地喊起来,之前那名为不好意思的坚冰也慢慢融化了,“我可是很认真地道歉的哦?那天是我不好!是我先冲你发脾气!明明你逞强挨了邪魂师打正是需要夸奖和安慰的时候,我最明白这样的心情,却还是骂了你一通!对不起!对不起啦!原谅我吧!”
“是我不好。”笑红尘摇了摇头,“你那天骂得大部分都是对的,因为是对的,所以我才被引爆了。……因为害怕。”
“害怕?”王冬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