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气结之余意识到果然还是继续把事情讲完吧,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和这个臭屁怪叫真,“我是因为秋儿姐转修敏攻的,那是还在史莱克时的事情了。”
“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挡在妹妹前面。你是队长,要保护好队员,不能意气用事。你是少主,代表明德堂,做事一定要三思。你是兄长,遇到事情要顶在大家前面,那是你的责任。”
王冬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巾递过去,对方一言不发地接过去,又默默地转身坐下,继续背对着她安静下来。她想了想,走到他身后,按了按他的肩膀。
“没错。”
“这就是……乾坤问情谷。”霍雨浩喃喃道。
“他也会有不能告诉我们的时候,偷偷哭过吗?”
大约一刻钟之后,四人眼前骤然一亮,他们已经从浓雾之中冲了出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浩渺的湖泊,位处群山环抱之间,湖水澄澈见底,是金银双色的。
“所以,”她用力拍拍笑红尘的肩膀,“说不定再过几年,你会发现这段时间对你有更多的帮助……当然,我明白,现在的难过也不是假的。”
“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我刚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时候也偷偷躲在走廊里哭过好多次呢……因为舍友睡了,半夜我怕吵醒她,就一个人溜出宿舍蹲在楼梯间哭。”
王冬猛地站了起来,快步绕到笑红尘面前。
“王冬,你知道吧,我是雨浩来之前,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第一天才。”
“但是雨浩有自己的事要做,他要开自己的宗门,有自己的目标,身上充满秘密,却还自由。我依然是明德堂的继承人,依然是大赛上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队长。”
这话让笑红尘也有些惊讶。“你?”他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真有点像委屈波斯猫,“强攻系?”
“然而你们来学院的那一年,一切都变了。雨浩他才是魂导器的天才,不如说,他可能就是为了引领这个魂导器的时代而生的吧。他,还有你们,来到我身边,无论是武魂还是魂导器,我虽然看起来比他强,但如果看年纪的话已经输掉了。”
笑红尘兀自站起来,留给她一个有些寂寞的背影。
“嗯?”
空气再度沉默下来,这次却不再尴尬,反而是同类相惜的默契回荡在晨露微凉的气息中。也许有人哭了,也许没有,他们默契地谁也没有再看谁,各自消化着自己的心情。
果然,远处浓雾中,已经隐隐出现了霍雨浩与赤秋拎着东西走来的身影。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黑夜已经过去,白日就要到来。
然而这一次,似乎并不是“提醒”。就连伊莱克斯也有些无法判断,但是他告诉霍雨浩,至少这刻印是在凝聚力量。现在,霍雨浩感觉到自己的魂力也精神力也被它吸收了一部分。这是做什么?
但是,既然它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没有恶意,还帮了自己一些忙,霍雨浩愿意对它的行为给予一些信任。
“雨浩哭过吗?”他突然问。
“哈,谁要哭啊。”笑红尘咬着牙关回音,“丢脸一次就行了,虽然嘴上是说了那点任性的话,我可还是明德堂的继承人一点不假啊。”
“嗯嗯,你说得是。”王冬敷衍地回答对方的嘴硬。
“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打完那场比赛,杀了那个引动负面情绪的邪魂师后,我感觉特别疲惫。然后你过来说了那些话……我突然更害怕了,因为你都说中了,要是你接下来就当着雨浩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我其实一直在嫉妒雨浩,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明德堂的预定继承人,学院不世出的天才,我人生的前十四年就是背负着这样的名声,期望和压力活过来的。就连梦都比不上我。”
“是坚持强攻系的尊严重要,还是拿到冠军的尊严重要?……我选了后者。史莱克学院是个对敏攻有一定偏见的地方,但是我为了赢,为了让自己的骄傲不会就这么断送在秋儿姐手里,还是这么选了。”
那道无名刻印上,金光大放。但是片刻后这光芒又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奇异的七色流光。
“嗯。”霍雨浩伸出手,对王冬和笑红尘指了指前面,“你们看,前面的雾气已经这么重了,哪怕是晨雾也不该如此。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精神探测没有效果。我稍微往前走了走,看到前面的路应该并不是在绕圈子,又觉得这时候走散不好,所以回来叫上你们一起。”
自从发现迷路起,他的精神世界中就发生了些许变化。反应最大的是那道一直以来都很安静的刻印——它上一次强烈地提醒霍雨浩,还是在初入学院,拜入轩梓文门下时,它警告他不要与橘子走得太近。转眼间多年过去,现在他与轩梓文甚至算是师出同门,要互相以师兄弟相称了。
在最核心的区域——湖中央,有一片圆形的金色湖面。浓烈的金光从其上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如同温暖的小太阳一般。在它周围,环抱着一轮残缺的银月。
那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在他们松手的一瞬间,这股拉力就带他们遁入了密不透风的浓雾之中,就连山的轮廓也模糊了。这期间,那声音没有再说话,反而又吸收了一部分魂力,重新开始了积蓄力量。直觉让霍雨浩觉得它有点紧张。
“所以……我才和你生了气……”
很快,一股强烈的拉扯力开始从那金银双色光芒中涌出,拽得这里最轻的王冬一个踉跄,一双金色的蝶翼瞬间在她背后绽开,但这似乎只是徒增受力面积而已。
“前面我看过了。”霍雨浩把已经刮干净鱼鳞,清理掉内脏的鱼整齐地码在地上,赤秋在一旁点了把火,她皱了皱眉。“湿气好重,”她低声抱怨,“柴火都潮湿了。”
“可是我要输了,雨浩的进步好快,我拼命赶却还在不断地被缩短着差距。我的确还跑在他前面,这又能坚持多久呢?以他的能力,我总有一天会被超越的,我就这么提心吊胆地活着,从十四岁那年遇见雨浩起,到现在我马上要过十九岁生日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冬笑着摇摇头,“或许你可以问问他本人,或者问秋儿姐应该都能知道吧。”
“安心。”这人开口了。他的语气温和而无波澜,还带着一些长辈的安抚之意,“这里的事,让你自己来是对付不了的,若要再度走那一遭,也实在辛苦过头了。”
“你一直以来都足够努力,做得足够好了。这里的事情,就让我来帮你处理吧。”
“难以逃离的这天……我已经等待很久了。人间,转眼又是一个十多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