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一世界目前唯一已知的事,只有雪帝的存在。霍雨浩思考片刻,也确实只想到先找她这一个办法了。
模拟魂技展开,在落入云层的瞬间,他隐去了自己的全部气息,如同幽灵般缓缓向星斗大森林边缘的方向降落。
当他落入树冠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一切似曾相识。尽管这里沧海桑田,但他依然认得出来这个位置:那是他曾经从白虎公爵府中逃出,一路赶到星斗大森林,遇见秋儿的位置。他印象深刻,因为他曾在这个地方回望过星罗帝国一眼,那哀伤的风景仍留在他心中。
这也可以看出区别了:那时他已经深入了星斗大森林一段路,然而现在他仅仅在森林的边缘,这里还能看到边缘村落高低错落的平顶石灰建筑,只不过有些房子也没有人住了,空空荡荡,没有安窗的窗户里面黑峻峻的。
星斗大森林缩水了很大一圈范围。
也许落在此处也是一种冥冥中的呼应,如同不同故事的同一个起点,他想。
他抬起头。正如雪帝所言,这个世界的裂隙来自空中,而且一眼就能看见。然而,当霍雨浩真的抬头仔细打量时,依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落月城直达地底的裂缝尚且只撕裂了这一座城市,然而瞧瞧这贯通长空的罅隙吧,它从天的这边兀自裂开到另一边,如同神明用黑色签字笔在空中划出笔直的一条长线,又像试图吞噬一切的天外来客张开的巨嘴。
霍雨浩直面过叶夕水这样的极限斗罗,面对她的恶意几乎如同直面死神,然而此刻他心中的震撼与感受到的压迫却几乎与那时持平了,哪怕叶夕水拼上全力也无法在天空中制造这般的疮痍,哪怕血魂魔傀中的怨灵全部释放也无法填平这道横穿天空的倒悬裂谷。
他不得不让自己把视线从天空中移开,去看一些别的东西。
这一边的雪帝,宣称她会守卫这道裂痕,不让它的影响继续扩大,也不让外界入侵进来。现在,恐怕她是对于自己已来到这边这件事唯一的知情者。
霍雨浩凝神静气,首先让心中因注视裂痕产生的波动平静下来,这是他最擅长的事。他小心翼翼地调转精神力,尽量让他的自我调节没有一点精神力外泄。一只病恹恹的狐狸形魂兽从他脚边窜过,竟像路过空气一般。
他轻轻一抬手,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轻巧无声落入了那只狐狸魂兽的眉心。转眼间,它忽然精神抖擞,病弱状一扫而空。
它惊喜地回头,却寻不见给予它治疗的来者何人。它茫然徘徊片刻,旋即一卷尾巴原地卧下,朝那绿光飞来的方向深深地埋下头去。埋了将近半分钟左右,它才站起身,左右看看没有危险,恩人也没有现身,于是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它没能看见任何存在,霍雨浩却一直注视着它,以一种近乎慈悲的眼神。“你的感恩之心我收到了。”他对自己说,目送它一路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