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池月睡醒起来,先打开智脑一看,本想给那位“花开富贵”发个消息,却发现对方昨晚就发了消息过来。
还是条无比热情的语音消息。
点开一听,一道雍容热情的声音传出来,“小月啊,最近学习忙不忙啊,咱们约个时间,阿姨明天去拿昨晚买的书呀”
下面还有一条,“对了,今天某人也会和我一起去哦,你们先见个面聊聊”
池月迷茫地眨眨眼,原主的列表里所有人都没备注,她穿过来后又格式化了,此刻简直大写的懵逼,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
听声音居然是位长辈,居然这么开放嘛。
还有某人到底是谁,池月正思考着,突然扶住自己的头,感觉一阵眩晕袭来。
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和那次给佛利斯看完病后的感觉非常相似,池月顿时有些惊恐,不会又来一次吧,上次还是吸收了垂耳兔的硬盘,这次是不是就直接替换成垂耳兔的大脑了
她会不会不会看病了,直接变成一只兔子
好在池月看了看智脑,思维还是正常的,信息接收也正常,她松了口气,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垂耳兔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睡得小肚子一伏一伏的,毛绒绒的兔脸上满是笑意,不知道做了什么霸总美梦。
池月没打扰它,看看时间还早,用寝室自带的机械臂搬了两箱高级营养剂,起身出了门。
昨天卖出了几箱桃子味的,还有一箱哈密瓜味的,池月按照客户的要求,分别坐电梯送到了寝室门口。
这几天池月也是靠喝得营养剂,一方面寝室做饭确实不方便,另一方面营养剂确实方便,喝一瓶顶一天,营养还充分。
但今天池月真的有点馋了,很想吃点好的,她打算去校医院看看有没有合适能熬药、煮饭的地方,一地两用嘛,她在蓝星经常这么干。
回去的时候,垂耳兔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眼睛,看见她回来立刻清醒了,神色躲躲闪闪,一张兔脸怎么看怎么心虚。
池月狐疑地看着它,也没顾上审问它,急急忙忙地去了校医院。
现在刚到上班的时间,银河军校的校医院很大,医生也不算少,大家都纷纷朝工位上走。
池月混在其中径直上了顶楼,她昨天就注意这了,指示图上显示这里有个天台。
上了顶楼,果然,电梯打开后赫然是一片空旷的平地,最让池月惊喜的,则是上面的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子。
她走进去看了看,似乎平时是放什么杂物的,小房子也很宽敞,虽然没有装修过,但做煮药、做药膳的地方可以了。
就是不知道这里能不能被她征用,估计够呛,想到洛萨医生、副院长、丽塔医生对她的态度,池月基本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这个地方必须拿下,池月坐上回去的电梯,开始思索办法。
一直到坐回诊室,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垂耳兔这个没出息的,一来就拐带今天放假的小美去看电影了,跑得非常快,从早上起床就神经兮兮的。
池月只好先坐好,又摆出昨天的老一套来发呆。
上午病人少,又都一进来就直奔洛萨医生和丽塔医生,对池月一眼都不带看的。
池月在蓝星是没遇到这种情况的,她十六岁上了个社会新闻,一战成名,再加上名师加持,简直顺风顺水。
可来了银河星际后,遇到了一大堆没出现过的情况。
其实这种现象,在蓝星也是很常见,尤其在他们重灾区中医科,更是如此,还引申出一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可见,人们会不自觉得更偏向年纪大的、有些秃头的医生,毕竟都觉得这样的医生经验丰富,治得更好。
池月非常理解他们,但内心也很焦急。
就当池月以为今上午又要这么浪费过去了之后,门忽然响了一声。
池月已经放弃了希望,托腮看着窗外,打算一会就去佛利斯家定做个横幅,给自己大夸特夸一通。
耳边传来一道试探的声音,“池同学你在听吗”
池月一怔,立刻转过身,面前映入一双粉眸。
爱丽丝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对她笑了笑,“我又来了。”
看得出来,爱丽丝难受极了,嘴唇甚至比昨日更白了,也没有玩笑的心思了,说完后就坐在小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池月忙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拿过一旁的抱枕给她抱着,自己将手搭在爱丽丝的脉上。
越探,池月表情越严肃,随后,她收起手,仔细端详起爱丽丝的脸色与表症。
随后,池月的脸色缓和了些,站起身去诊疗台那里抽出个诊疗本。
旁边丽塔医生和洛萨医生都看着她,神色中满是不信任与隐隐的幸灾乐祸。
洛萨医生还好些,但也透着几分自得,似乎在等池月束手无策后的求助。
但丽塔医生就更明显了,在爱丽丝和池月之间来回扫视,但碍于爱丽丝家族的身份,以及池月到现在都不明朗的背景,什么也不敢说。
终于不用自己那个破本子啦,池月拿着崭新的诊疗本很是激动,可算用上了新的、正规的本子
她丝毫没留意周围的波澜,一心一意地把自己昨晚就已估摸出个大概的方子写下。
眼见她写完就要给爱丽丝,丽塔医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断道“池医生,我觉得,还是先上热仪诊治一下比较好。”
洛萨医生本自持年长身份不想说话,但也赞同的点点头。
不料池月却并未接这个台阶,认真道“不,丽塔医生,热仪治标不治本,我给爱丽丝小姐开方药,一剂下肚就可见分晓,两剂即可药到病除。”
这下,不仅仅是丽塔医生,就连一直做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的洛萨医生也忍不住了,插嘴道“池同学,你别嫌我人老话多,做医生的不要太冒进,影响病人病情不说,还容易降低自己的信誉。”
池月笑笑没搭话,扭头看着爱丽丝,爱丽丝这会正好过了疼得那一阵,冷汗顺着脸颊慢慢流下,身上穿的裤子也隐约有些血腥味道传来。
爱丽丝瞥了一眼,懒得管,听见他们的话,伸出一只手握住池月,“疼死我了,美女,你可得治好我啊,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昨晚半夜去了舰队医院,没有效果,今天早晨我直接回绝了医学星球的医院,专门跑你这来看的。”
说着,爱丽丝一向开朗的小脸也有些难过起来,“我不是给你压力,我是作战机甲系的,再过半个月我有很重要的比赛,非常非常重要,所以我最近都要拚命训练,可我因为这个,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训练了,荣誉榜都下跌了三个名次”
“我今年要毕业了,如果我进不了决赛,我就没有去北极军团见习的资格,那我这一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楚栾那家伙又严格又手狠,一点都不会给我开后门的,不过以后要上战场作战,我知道他是好心”
想到母亲的不理解、前途的压力、周围同学的竞争、对自己生病的恐惧,一向大大咧咧的爱丽丝脸色难看起来,垂下头去,强行憋回眼眶中打转的泪水,随后抬起头一甩粉发,又是一副潇洒的模样。
池月安静地看着她,耐心听着她絮絮叨叨,见她恢复了情绪,才慢慢道“你的症状包括月经失调,流血一直不停止,流血过多,保守估计已经持续十几天,最开始三天还较为正常,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出现腹痛难耐,流血增多,腰酸背痛,腿软无力甚至难以独立行走,手脚冰凉,夜冒冷汗,精神不济等症状。”
爱丽丝惊讶地看着她说不出话,半晌,才喃喃道“全对可我进来后还什么都没说啊”
“不用你说,”池月自信一笑,摇摇头,“望闻问切,你的表症已经非常明显了。”
爱丽丝本来并不抱太大期望的心,一下子扬了起来,纤长的手攥住池月,连连追问道“我还有救吗我还能赶上比赛吗今天吃了这一副药,我就能好吗”
她紧张地盯着池月,生怕池月给她一个,和舰队星球一样的答案只能保守治疗,等它自己好。
然而,池月微微一笑,依旧语气坚定道“你还有救,不是什么大病,比赛一定能赶上,吃了第一副药,你会明显感到好转。”
那个笑极具安抚与温柔,让爱丽丝看呆了,愣愣地立在原地。
池月让她躺在诊疗台上,丽塔医生本来自刚才就一直冷眼看着,见她的动作,以为她也要用热仪。
顿时忍不住呛了一句,“你不是说不用热仪吗”
池月瞥了她一眼,定定道“不用,我施银针。”
“银针”丽塔医生和洛萨医生俱是一愣,看着池月从包里抽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得码着一小排银针。
看着寒光闪闪的银针,爱丽丝倒没有如以往的病人一般那么紧张,反而有些担心地问“这针这么小,而且我从出生都很少见过针了,它真得能治好吗用不用换根大的”
池月哑然失笑,见过怕针扎,怕疼的,第一次见怕针太小,自己要求换根大的的。
“不用,这银针下穴位,并不疼痛,反而会有温热舒服之感,等我全部施下针后,你会感觉像燎原之火一样,暖意遍布你的全身,尤其是腹部。”池月抽出一根银针,耐心解释道。
听到这话,洛萨医生顿时瞪大眼睛,看了池月两眼后,哼笑了一声,“就是烧山火是吧专门用来治疗寒证,补法中的一种。”
池月嘴里呦了一声,随口道“您也懂这古代针法啊那咱俩可以切磋切磋。”
嘴上这么说着,池月手下动作也不停,面上还一派轻松,凝神看着紧闭上双眸的爱丽丝,提针下刺,嘴中不自觉地念出小时候师父教的顺口溜“男左女右运入一寸,三进一出”
随即,池月伸出左手,按在穴位上,感触到爱丽丝自然平稳的呼吸后,右手很快提上来,随着爱丽丝一口气慢慢呼出,一根短小的银针刺入了穴位的三分之一处。
不用眼睛定位,不用银尺衡量,池月淡定地一根飞针飞出刺入。
洛萨医生饶有兴致地看着池月忙活,慢悠悠道“指切押手都出来了,池同学有两手啊”
池月瞅了他一眼,觉得这老头有点阴阳怪气,嘴上谈笑风生,“还行,在杏林也能排上名号了”
手下却依旧利落干净,她伸出手探了探爱丽丝的腹部,如她所料,并未有任何发热或出汗的迹象,依旧寒凉一片。
但为防止过度疗愈,她还是多问了一嘴,“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爱丽丝皱起眉头,极力地感知着,看上去也很希望能感觉到池月所说的温热感觉,但感受力半天,也没有丝毫。
她有些泄气地道“没有什么感觉。”
池月丝毫没有被打击到,淡定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丽塔医生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似乎懒得再看池月,拿起桌上的工作码出去了,洛萨医生倒是依旧神色如常,只是有点不出所料的好笑。
爱丽丝有些紧张地看着池月,生怕自己的满心期望落了空,心脏都砰砰用力跳了起来。
池月看她一眼,笑了一下,沉声道“用鼻吸气一口。”
爱丽丝一怔,赶紧按令照做。
下一秒,池月依旧左手指甲按住穴位一侧,右手捏住银针,拇指向前推出,轻捻转九下,随后紧紧按住,慢慢提起。
这就是所谓的紧按慢提。
这一套动作结束后,池月并没有急着再询问爱丽丝的感受,而是自己伸手轻轻按在爱丽丝的腹部,感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