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的荧光渐渐变淡，只剩一缕白光在镜中游荡着。
邰英光紧张地看着铜镜，“还需要再做些什么吗？”
胡清怡收起术法，缓缓放下双手，“若将铜镜放在她生前最喜爱之处，聚魂的时间会更快些。”
“最喜爱之处....”邰英光思量道：“肯定不是天界。”
他将想了片刻忽然道：“姻缘镜给我吧，我送过去。”说罢他将铜镜收入镜中，正要离开天权宫，胡清怡忽然叫住了他，“帝君，此事如何向天尊奏报？”
邰英光一顿，“待道祖回归三十三重天那日，我自有安排。”
“帝君！”胡清怡再次叫住他，“阴阳息在外观上并无区别，可一但天尊知晓您手上的这缕魔息是阴息，他一定能猜到有人打开了东砀大墓，见过困在其中的地藏王菩萨。那是天尊的死穴，最不能见人！帝君，您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邰英光一笑，“本君自有计较。”
邰英光离开天界直奔西州千松甸而去。
现实中的白欢最喜欢呆在什么地方呢？
邰英光觉得应该是家。
在升仙班初见她时，白欢便说过她不想成仙，她只想做一只自由自在潇洒的妖。
再次推开白家小院的大门，院中摆设与梦境中一样，不同的是，眼前的白家一片萧瑟，再也没有了梦境中的烟火气，只有蛛网挂满门窗，屋中物件皆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白欢的屋子裏摆满了书册，邰英光拿起其中一本，拂去上面的浮灰，翻开书页。
每一页的字迹都满满当当，工工整整，不少地方还做了备註和解释。
再拿起一本依旧如此。
这裏是白欢生活的地方，床脚的矮柜，桌旁的木箱，几乎全部都是与天考有关的书。不难看出，这只小刺猬活着的时候一心一意要参加天考，立志飞升成仙。
跟梦境那个凡事都想糊弄的小仙不一样，这间屋子住着的一个刻苦勤学的小妖。邰英光仿佛能看到她每日坐在桌旁苦读的影子，看到她灯下冥思苦想的模样。
他当初力排众议将妖冥两界纳入天考时，就是为了让天下苍生凡努力、上进者皆有一份属于他们自己的前途。
一如白欢、竺南南这种小妖，不再活得艰难。
未曾想现实远比梦境残酷，自己给了她们希望，她们却又间接因自己而死。
明明已经没有了魔族的压迫和威胁，明明已经天下太平不再有战争，可她们为什么还是不能平安幸福的活着？
究竟是他做错了，还是天道错了？
邰英光将铜镜拿出，立在书桌旁，看着镜中那一抹白光，沈思许久。
镜中的白光忽然快速转动，已经由原来的丝丝缕缕形状变成了一团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