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师姐？”萧然将手合拢，高喊道，“谢清婉——”
他和楚云崖从院内追出来时，外面已经没有人影了。
“没在这里。”楚云崖打开灵识，面色沉重，“应该往山下去了。”
“那就你带路，我在你们这儿魔气受限。”萧然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嗯。”
两人一同往山下疾行而去。夜路无人，树影婆娑，风声潇潇，寂冷的黑给整个寒风派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萧然一边跟在楚云崖身后走，一边仔细注意着沿途两侧，以免遗漏人影。就在走到一处陡坡时，楚云崖突然停了下来。
“线索断了。”楚云崖的脸色愈发不好看，“我的灵识只能探查到此。”
萧然思索道：“我估计是这里有什么东西把她的气息挡住了，所以你的灵识感知不到。那我们沿着这一片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正说着，萧然踩到了一块石头，险些摔倒。楚云崖本就一直留意着身后，听到动静，迅速转身，一把将他扶住。
“谢了。”萧然有些狼狈，“没有灯，看不清。”
他刚说完，楚云崖就扬起衣袖，手心上瞬间多了一簇浅白色的光晕，像一朵盛开鸢尾。
“现在能看清了吗？”楚云崖问。
萧然看着他手心那簇光，眼睛都睁圆了：“你是怎做到的？直接用灵气？”
“嗯。”楚云崖道，“点光诀，日后可以教你。”
“好。”
虽然如果用魔气来念这个诀，多半点出来的是一团跟鬼火一样的红灯，萧然觉得自己看了可能会瘆得慌。不过大晚上的，有光总比没有好。
有了照明后，楚云崖依旧没有把萧然放开，仍然紧抓着他的手。这处陡坡上有许多树丛，两人只能放缓步伐，小心翼翼地行走。走了一会儿，地势渐趋平缓，就在萧然以为终于要走到头时，他突然发现脚尖一凉。
“萧然，别走了。”楚云崖将他拽了回来，“前面是潭水。”
说罢，楚云崖半蹲下来，将手心的光晕放低，整片水面瞬间敞亮起来，像一面在黑夜里反光的镜面，平静无波。
“天哪，清婉师姐不会掉到水里去了吧？”萧然不安地望着水面。
“水面没有浮尸。如果不是在其他地方，就是在水下。”楚云崖分析完后，转向萧然，问道，“会凫水吗？”
“会。”萧然点头，半晌后又问道，“所以我们要脱衣服下水吗？”
楚云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你也可以在岸上等我。”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萧然不快，“我当然要和你一起下去啊，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说完，萧然也不等楚云崖反应，立刻将外衫脱掉，剩下内衬和底裤。他将袖子挽起来，正做了几个下水前的准备动作活动筋骨，转头就看见楚云崖像是愣住了一般立在原地，手心的光晕照得双眼在黑夜里亮得发烫。
“你怎么了？”萧然见他出神，立刻将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没什么。”楚云崖不自然地转过头去，熄灭手中的光，解开衣带。
在那道光尽数消失前，萧然余光一瞥才发现，楚云崖的身材居然出奇的好。原来平日里那层禁欲的白衣下，掩盖的肌理轮廓分明、线条清晰、紧致结实。
“哟，看不出来嘛。”萧然的玩心被勾起，坏笑起来，“楚公子，你这么有料啊？刚刚是不是舍不得给我看，所以要等我脱完了你才脱？”
楚云崖突然危险地眯了眯眼，看向萧然，冷声问：“想看？”
“怎么，都是男人，还不能看了？”萧然不服气道。
楚云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走到萧然面前，手心里的光瞬间亮起。萧然一没防备，抬眼才发现两人靠得极近，自己几乎要撞上楚云崖的下巴，耳边皆是对方温热的气息。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悄悄将目光往下挪，谁知入目之处又是楚云崖的胸膛，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下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萧然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心里暗骂：呸呸呸，他刚刚在想什么？
楚云崖并没有点破萧然的不自在，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时间紧迫，下水吧。”
萧然点点头，两人相继跃入水中。楚云崖再次亮起掌心的光晕，水下的视线仍然不甚清晰，但已经比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好了很多。游到潭水中心时，萧然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东西。他立刻朝楚云崖比了一个手势，然后朝着那股牵引自己那的力量游过去。那种感觉愈发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呼啸起来，心跳不断加速。
等萧然彻底游到地方后，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谢清婉已经快要陷入昏迷，残存的意识还在驱使她的身体不断挣扎，水草从她身上拂过，身旁有好几颗碎石。但是那些碎石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萧然对这玩意儿可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魔界的特产魔晶石！
萧然终于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吸引自己了。他和楚云崖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会意，立刻一起潜下去，从后方将谢清婉拖了起来，游向岸上。
“呼——”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口气，萧然不禁胸腔剧震，但是他不敢停留。谢清婉脸色发青，整个人已经昏厥过去，一看就是溺水的状态。萧然纠结了两秒，还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也不管楚云崖会想什么了，立刻用手按压起谢清婉涨大的肚子。
“清婉师姐，对不住了。”
人命关天，先救回来了再说。
“你——”楚云崖乍一看到萧然的动作，心中怒气陡然升起，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但质问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被他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谢清婉呛咳了几声后，终于将肚子里的水全都吐了出来，青白的脸已经逐渐开始恢复血色。
“还好吐出来了，不然我还得给你做人工呼吸。我要是对你做了人工呼吸，你们整个寒风派上下得杀了我。”萧然松了一口气，力竭后整个身子都有些发软，两眼一黑，往后面倒下去。
幸好楚云崖眼疾手快，伸手就将他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