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尊上您……亲手钉的吗?”侍从生怕说得不对,回答得哆哆嗦嗦的。
亲手钉的?萧然再回头看了一眼室外的美景,瞬间就明白了。怕是原身和这个楚云崖之间起了什么冲突。能住到这么好的院子,还被侍从当做后宫的一员,说明原身自然是看上了这人的。只是好端端的居然被钉起来,那就只有可能是——楚云崖没有屈从原身。如果两人之前已经好上了,不至于成这样。
再进一步,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连魔尊也敢不从?
萧然联系到表妹的设定,恍然大悟。他低声吩咐道:“你去把他的案牒给本座拿来。”
随从立刻小跑离开,没多久就把楚云崖的案牒端了过来。萧然一看,心道果然——楚云崖乃仙道百家之首,寒风派掌门的大弟子,十五岁便修得金丹,天资极为了得,到如今二十出头已是元婴境界,甚至有传言称寒风派的掌门可能传位于他。此人曾只身闯入陨魔谷,绞杀魔兽麒麟,驱拿百鬼,声名赫赫。但是如今,这号人物居然会躺在这儿?
萧然想来想去,便只剩一种可能了。他那不靠谱的表妹,非要搞什么仙魔恋,看来床上这人就是因为剧情的不可抗力被弄到这儿来的吧?
他正出神,床上那人似是听到响动,吃力地转过头来。估计是因为看到了来人是自己,楚云崖淡漠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情绪,长眉骤然锁紧,黑色的瞳孔里恍如有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几缕发丝垂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挺直的鼻梁上,落到唇边,有种凌乱的美感。可是那人的眼神却令人背心发冷,就算他是个躺在床上的病人,也叫人不敢轻视。
萧然心里默默叹气。原身造的都是什么孽啊!谁都爱美人,搜罗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原身还好死不死地想要去摘这么一朵高岭之花。现在梁子是结下了,楚云崖估计早就把他恨透了。好端端的仙道大弟子,却被他抓去填充后宫。常人都难以忍受,更何况这心高气傲的修士呢?
心里琢磨了几分,一直杵在这儿不说话也不行。萧然想了很久,终于说道:“本座知你身子不适,可今日五角来通知你时,你大可提前告知,他定会来禀报我。”
“五角是谁?”楚云崖沙哑着嗓子问道。
萧然这才想起五角是他起的新名,忙补充道:“我的近侍。”
听完这话,楚云崖沉默地盯了他很久,才慢慢开口:“今日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
什么?五角竟然没来这儿?萧然心里正疑惑,身边的随从小声提醒道:“尊上,您之前吩咐过,除了你,任何人不得进入茂林苑。”
原来如此!操,坏了坏了,现在谎越扯越大,再说下去就要被人看穿了。萧然只好将计就计,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本座疏忽了。看来是本座冤枉了楚公子,真是过意不去。为了给楚公子赔个不是,本座就免了你这身刑罚吧。”
萧然走到楚云崖的面前,近距离观察这铁链和银钉,仔细研究起来。铁链还比较简单,因为上面挂了一个锁。萧然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探到了一个和锁孔近似的钥匙,便轻松打开了。但是这插在手上的银钉,萧然却泛起愁了,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拔了他怕会让楚云崖飙血,可是不拔的话就得一直躺在这儿。
似乎是看出了萧然的纠结,楚云崖低声道:“动手吧。”
也罢,迟早都要动手的。萧然得到他的许诺便不再犹豫,握住银钉,猛地□□。在银钉脱离皮肤的瞬间,他立刻调动魔气封住伤口,以免楚云崖失血过多。因为剧痛,楚云崖的脸色更加惨白,牙关不停地颤抖,汗珠大颗大颗得顺着脸颊流下,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萧然,好像要把他盯穿。
萧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楚云崖的眼神有点可怕,看得他如芒在背。不过他能理解,毕竟自己做了不人道的事情在先,等这人好了,估计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大卸八块。
“今日我将后宫众人遣散了,你今天早上要是来了,肯定也少不了你的一份。不过眼下你也走不了,我便叫人来伺候着你,给你寻点药,好生休养。等身体养好了,什么时候想走便走吧,我不拦你。”萧然想了想,又说道,“左右我确实做了不对的事在先,想让你原谅我也不可能,我可以许诺你一件我能力范围内的事作为补偿。人魔两界平衡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就和你们闹翻。希望你好了回去之后,还是能与魔界和谐相处,以前如何以后也如何,你看怎样?”
终于,楚云崖的脸色稍微有所缓和。可他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萧然被盯得有点发憷,他好想让这位有话就直说,光这样甩眼刀实在是让他浑身不适。
楚云崖终于开口道:“尊上可否先屏退旁人?”
“行。”萧然叹了口气,朝随从摆摆手,“你出去吧。”
“是。”随从擦了擦冷汗,立马溜了。
见随从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楚云崖才开口道:“你不是魔尊吧。”
卧槽,这么快就掉马了?虽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萧然还是不想轻易服输:“你这是开的什么玩笑?我不是魔尊,还能有谁是魔尊?”
“你那个近侍原名叫大角,而不是五角,因为你觉得他头上的犄角很好玩儿;魔族天性重欲,加之你还是魔尊,以好色闻名于天下,更不可能离得了原先的后宫;你从来没自称过我,刚刚却数次自称为我,而且还是面对一个你不愿向其低头的人;你之前对我求而不得,于是百般折辱后因爱生恨,自从我拒绝你以来,你就再也没给过我好脸色。就算是突然想通了要放我走,也会在最后关头再折磨我一次,而不是说错话后给我找台阶下,还用魔气帮我封住伤口。上述种种,如果你身上只有一例,我不会生疑。但是每个疑点都恰好集中在一起,我不怀疑也不行了。”
楚云崖一一例举完,脸色平静。可是萧然自己心里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了。
尼玛,当个魔尊真是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