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许供春道:“太热了。”
唐铳“嗯”了一声,听话的再调低温度。
又十分钟后。
许供春道:“唐铳。”
唐铳道:“在呢。”声音里丝毫没有不耐烦,只有耐心。
“你……”你以前怎么就不能这么听话呢。
唐铳望向后视镜里的许供春,看到许供春咬着嘴唇,长长的睫毛上有泪挂在那里。
许供春低声说:“我恨死你了。”
唐铳“嗯”了一声,“我知道。”
曾经。
在许供春告白后的第十八个月,唐铳休假回来。
曾经大院里的朋友们聚在一起为唐铳接风聚会吃饭喝酒。
那是个冬天,正是冬至日,许供春花了三个小时梳妆打扮,穿了新买的黑色蕾丝内裤内衣,一条黑色连衣短裙,外面搭一件很薄的呢子大衣,而下面就光着两条腿。
穿得很少,唯恐自己穿得太多而看起来太臃肿,怕唐铳觉得自己丑。
她还特意去店里做了头发,换了淡妆,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特别漂亮,怀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赴约。。
但是一整晚,唐铳都没有看她一眼。
直到聚会结束,一行人走出酒店等司机开车过来时,忐忑了一整晚的许供春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胳膊,“铳哥哥,有点儿冷。”
他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语出却凉薄,“怕冷下次就别出来玩。”
许供春强忍着委屈,仰着被冻的通红却努力扬起微笑的脸说:“你回来了啊,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唐铳当时说的话,直到现在,许供春都记得特别清楚。
他说:“那我想看你吗?”
许供春当时眼里的泪直打转儿,他却拦了辆车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如今,唐铳是怎么做到好似曾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来找她的?
许供春抹了把脸上的泪,冷道:“停车。”
唐铳不停车,声音温柔,“我送你到你公司。”
许供春按下车窗,将一沓文件扔出窗外。
唐铳立即踩下刹车。
“咔嗒”一声响,车门解锁。
许供春摔门下车。
后视镜里的许供春,一脚高跟鞋,一脚光着,一瘸一拐地回头去捡文件。
背影倔强又固执。
捡好文件,许供春迅速拦下辆出租车,离开。
唐铳深深吸了口气,一拳撞在方向盘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嘀鸣声。
何斯野一连打了数通电话,才找到在山上正负重越野跑的唐铳。
山路不好开车,颠簸不已,何斯野在山根脚下停好车,下车扯着脖子仰头看唐铳。
唐铳正在做上坡越野跑,飞速跳跃的背影如同动作矫健做攀爬的猎豹。
“唐铳——”何斯野双手合成喇叭状围在口边大声喊:“回家吃饭啊——”
猎豹动作一停,转身俯瞰何斯野。
何斯野仰头望着唐铳,心下一哆嗦,心道唐铳这一瞬间好似个高高在上的野兽之王。
浑身都是戾气,气吞山河,力拔山兮气盖世。
唐铳的步幅和步频不断增加,跑至何斯野面前,将背上的负重军包扔在地上。
跑了八公里的唐铳,脸和脖子上都是湿汗,但喘气依旧均匀。
何斯野忙伸着手给唐铳扇风,“你疯了啊,大老远跑启安来还出来乱跑。”
唐铳冷冷吐出几个字,“被她给气的。”
何斯野脱口而出,“你以前也没少气她。”
唐铳压抑着粗火咬牙切齿,“所以我他妈的更气我自己。”
唐铳一身迷彩服,胸肌腹肌紧绷,下颌轮廓坚硬,目光里是怒气没处发的凶狠。
何斯野叹道:“得了,慢慢来吧。上车,跟你说程邵泽和盛文修。”
唐铳开门上车,皱眉问:“盛文修?”
“嗯,俩家世交,一块儿长大的,程邵泽典型的人傻钱多风流少爷,相反盛文修内敛沉稳总裁范儿。”何斯野意味深长地看了唐铳一眼,悠悠道:“盛文修单身二十九年,今天他也在马场,程邵泽是去拉皮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