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也很擅长运动,校运会就不说了,中学时期卫清吟代表学校参加过中学生运动会,差点得了奖。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卫浅颂。
卫浅颂羡慕的发过疯。
她们是姐妹,是双胞胎,她是爱卫清吟的。可是她止不住的嫉妒卫清吟的人生。
她也想去学习,她也想去运动。
可她只能呆在家裏,病房裏,被心疼她的家人们盯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们大吵了一架。准确来说是卫浅颂单方面发脾气。
卫清吟只是受着。
她其实也有些愧疚。很多人都夸她,很多人拿她和卫浅颂做对比。
很多人还说,是她抢了卫浅颂的营养,才让卫浅颂这样多病,不能有丰富的生活。
那次争吵,卫浅颂没控制好力度,卫清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折了右手扭伤了右脚,错过了比赛。
卫浅颂把自己关在房间关了一个月,出了不小的心理问题。
卫清吟没有怪卫浅颂。只是骨折而已,养养就好了。
只是那之后,她也不再参加任何运动类的项目了,甚至骨折的石膏都取的很早,不想让卫浅颂自责。
卫浅颂从来没有跟卫清吟说过。
她希望那天摔下去的是她自己。
她知道她说了,卫清吟会生气,可时至今日,她也还这么想。
她给整个家庭造成了太多的经济负担,她还伤了她的姐姐,让姐姐不敢去做喜欢的事,只是为了顾及自己的心情。
她……有什么资格活着呢?
卫浅颂不知道。她最迷茫的时候,她又病倒了。
摇光……或者说郁秋芜,是卫浅颂结束长达一年卧病在床的禁足生活后,偷偷出门散心时遇到的。
卫浅颂本来只是想去酒吧买醉,或者放纵一下,向毁灭坠落。
可她遇到了那个人,有了留恋,她舍不得就这么走了。
那个人把她当正常人看,不会因为她身体不好特地照顾她。
那个人有着自己过分独特的魅力,让卫浅颂看一眼就忘不掉。
那个人似火焰,似雪地玫瑰,似梦中情人,向卫浅颂发出最纯粹的喜欢,不是怜悯,只是喜欢。
是啊……卫浅颂一直觉得郁秋芜是喜欢她的。
现在,郁秋芜说她不喜欢。
卫浅颂浑浑噩噩的走到阳臺上,看了眼灰蒙的天空。
又下雨了,这天色很适合她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静静。
或者……直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卫浅颂低头,看了眼栏桿外的世界。
楼房都无比渺小,更别说车、人。
环顾四周,卫浅颂又能想起郁秋芜第一次跳进她阳臺的情景。
也对,这样的天仙下凡,怎么可能为她而停留?
卫浅颂吹了会儿凉风,出了门。
她想找一个安静的高处,不会随意被人打扰的地方。
然后坐在那裏,等可能的某一刻。
路上,她没穿够衣服,雨不算小,淋在身上很冷。
卫浅颂止不住的在想郁秋芜。
她不想打给家裏人,不想让她们再难受。
所以她选择打给郁秋芜。
她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只是颇有些孤註一掷的感觉。
这人以前说过,下雨没有带伞,可以给她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她会来的。
可三次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骗子。
***
郁秋芜找遍了可能的地方,依然没有找到卫浅颂。
她的手下也一样,连卫浅颂的影子都没查出来。
郁秋芜心急如焚,眼皮跳的越来越快,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快要发生了。
她换了个方向,从卫浅颂去过的地方开始挨个找。
卫浅颂没怎么自己在朝市逛过,这样的地点不多。
再加上郁秋芜推测卫浅颂会选人少安静的。
只剩雨天的体育场,和她们一起吃饭时去过的那个小山丘。
直觉告诉郁秋芜是后者。
郁秋芜驾驶着车,在路上狂飙,甚至还闯了红灯。她等不及,一秒都等不了。
终于到了那个山丘,郁秋芜手裏抱着绳子和衣服,飞奔上了臺阶。
雨天地滑,她甚至摔了一跤,有些擦伤。
这些痛都赶不上她心裏的恐惧。
等她赶到时,亭臺裏确实有个人。
栗色短发,身影单薄,衣服已经被雨打湿了。
那姑娘正坐在栏桿上。
栏桿很高,谁知道她是怎么翻上去的。
可她坐在那裏,风不断吹着她,让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摇摇欲坠。
郁秋芜心狠狠的抽了一下,没再犹豫。
她扑过去,拦腰抱住了卫浅颂,使劲儿把她拽下了栏桿。
卫浅颂都惊了。她从未想过找到她的会是郁秋芜。
或许她有在期待郁秋芜会来,所以才选了这么个地方。只有她们知道,这是她们的秘密基地。
但郁秋芜上午也切切实实说了那些话。
“……裴昔舟让你来的。”卫浅颂懂了。
还是那样,郁秋芜只是在照顾朋友的朋友。
“不是!不是……”郁秋芜紧紧的抱住了卫浅颂,将她拢在怀裏,又把外衣披在她身上。
温度一下回升,卫浅颂渐渐恢覆了点力气,抓紧了郁秋芜的衣服。
“你没有接电话。”卫浅颂不知道该如何作想。
她只能顺着心来。于是她补充了一句,“你说过,你会来。”
“我在忙……真的。”
“骗子。”卫浅颂很累,心绪很乱。
她很愿意相信郁秋芜,但被骗了几次,也不想相信她了。
“我,我在实验室裏,手机关了声音,真的。不止你的,我手下的电话,都没有接到。”郁秋芜匆忙的摸出了手机,把通话记录展示给卫浅颂看。
这会儿郁秋芜又多了好些未接来电,甚至还有她妈妈的。
卫浅颂没有说话。
郁秋芜抱的更紧了些,摸着卫浅颂的头,一下又一下,安抚她似的。“你不要想不开……”
卫浅颂笑了。“有什么关系呢?谁会在乎?”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别的郁秋芜不知道,但她知道卫家人真的很爱小辈,裴昔舟这样的朋友对卫浅颂也很好。
“我害的我的家人要花小半收入在给我看病上。我害我的姐姐错过比赛,不敢运动,不敢当着我面打石膏。我害我的朋友们没法跟我在一起时尽情逛街玩乐。”卫浅颂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郁秋芜不敢松手。“她们爱你,你也爱她们,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她们会难过。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也在乎。”
“……呵。你在乎,你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你在乎,你回避我,你把我推开。郁秋芜,你在乎什么啊?我喜欢你,你呢?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分钟!你喜欢过吗?”卫浅颂掐上了郁秋芜的手腕,把她掐的生疼,还不敢出声。
“我不敢。我不敢喜欢你……求求你,我求你……别问了。”郁秋芜难得带上了哭腔。
卫浅颂睫毛颤了下,抬头,看向郁秋芜。
郁秋芜已经狼狈不堪了。
有朝气的头发也被雨水淋湿了个彻底,脸上挂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痕,肩膀上的伤有些发肿,身上的衣服也有擦破的地方。
卫浅颂松了手,反被郁秋芜握住。
喜欢这种事,不能只听她说,还要看她怎么做。
郁秋芜肯为她奔波这么久,还摔伤了。
被她咬伤,掐伤也不在乎,一定要抓住她。
可就是不肯说一句喜欢。
卫浅颂张了张嘴,半天问不出一句为什么。
因为郁秋芜求她了。求她别问。
“你走吧。”卫浅颂只剩难受了。
“我不要再见到你。”既然不能给她回应,那她们还是分开吧。
就这么断了,痛也好,一下就过去了。
“……我送你去医院。”郁秋芜强硬的搂着卫浅颂,往车上走。
卫浅颂重感冒,连续烧了三五天。
她妈妈和姐姐,甚至裴昔舟都抽空来朝市看她陪她。
郁秋芜也发了一天烧,只是输了液。
不过她有空,就会来病房陪卫浅颂。
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枯坐发呆。
“我要回京城了。”半个月后,卫浅颂终于康覆,出院那天,她给郁秋芜打了个电话。
“嗯。再见。”郁秋芜挂断电话,看着天空中轰鸣而过的飞机,心中止不住酸涩。
“妈咪……卫姐姐要走了吗?我好久没见过她了。”郁珩在郁秋芜脚边,神情落寞。
郁秋芜难得没有伸手摸她头。
“嗯。她也有她的生活。”放了手,还不能感到轻松。
或许郁秋芜真的会记卫浅颂一辈子。
那真的是很长的时间了。
***
三个月后,卫浅颂戴着口罩,带着管家,准备外出。
“二小姐,今天风大,很快就要下雪了。你最好还是不要出门。要出门的话还是……”管家忍不住劝了句,然后就看见卫浅颂很乖巧的戴上了帽子和围巾,穿好了大衣。
“都立春了,哪儿来的雪。下雨还差不多。我只是出门散散心。”卫浅颂支好伞,出了门。
她的心理医生开导了好久,她想通了不少,还是没法彻底释怀。
她也不打算释怀了。
就这么记着那个厚颜无耻的大骗子,记一辈子,也算她们藕断丝连,有过纠缠。
卫浅颂选了人少的路,让管家跟远点,独自散着步。
一阵风刮过,吹进几滴雨,卫浅颂闭了下眼,把雨水挡出去。
恍惚间,她怎么感觉看见了个红头发的女人?
卫浅颂摇头。又不是所有酒红色头发的人都是她,想多了。
那人在朝市,怎么可能来京城。
卫浅颂还是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怔在了原地。
不远处真的有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浑浑噩噩的,伞都没打,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身上的大衣卫浅颂认识。她的身形卫浅颂熟悉。
真的是郁秋芜。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日万了呢,想了想还是今天一起发,明天开始进入第二阶段咯
写到后面有一种打下全文完留个be的冲动(?)
但我忍住了!(呸!明明是大纲没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