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岛信也,决定把十四岁以下的小崽子都拉入黑名单,从今天开始。
人总是要撞南墙才知道后悔,椎名辰次送他的那套从不后悔永不回头的口号也只在大方向上得到了使用。在诸如今天吃什么穿不chuan秋裤这种小问题上,总要留给活人一些后悔的空间,否则生活已经是一坨这么苦的狗屎了,还不叫人有在心里骂一骂的余地,那东京塔上应该会有一群人排着队往下跳。
只不过同意工藤新一参与调查,就像他决定凑合养着天海理穗一样,津岛信也几乎在话出口的那时候就反悔了。
何必呢?何必换个方法折磨自己?他乐于为难自己,但不代表津岛信也真的打算英年早逝。
但拉格维林作为反复无常的疯子可以转手把天海理穗丢给别人,而警视厅的顾问要有成年人的气度,比如不可以出尔反尔,再比如不可以违法乱纪。
从十四岁开始就从未用过正常手段、每次调查都在进局子边缘大鹏展翅的津岛信也盯着工藤新一一无所知的后脑勺,在心里沉默的把这次调查的分级划到了pg13。
没有血腥,没有暴力,没有灰色地带的交易,没有来路不明的黑色情报,没有枪和子弹,没有狡诈的虚与委蛇。
津岛信也觉得自己在春游。
他面无表情的拎住了工藤新一的衣领,把跃跃欲试想要冲到奶茶店店员面前连环十八问的年幼侦探拽到了身后,对店员小姐露出了一个歉疚的表情:“抱歉,小姐,是这孩子失礼了。”
店员小姐本来也没太在意一个孩子的话语,这时候目光移到了面前的男人脸上,顿觉眼前一亮。
这是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留着的半长发在脑后随意一扎,被风吹的有点放荡不羁。他穿一身修身的长风衣,脸上那副有些滑落的细边眼镜将苍白英俊的眉眼都暴露出来,但这人唇角那点温和又轻佻的笑,以及彬彬有礼的举止又稍微冲淡了点那种寒意。
似乎有些冷硬,又好像不太正经。
“小姐?”男人带笑看向她,每一字都奇异的翻滚着笑意。
“没事,这位先生,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么?”店员小姐有些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莫名其妙耳根有些发烫。
津岛信也抬眼一笑,英俊到赏心悦目的男人把每一个字咬的清晰而缓慢:“是这样,朋友家有两个小孩不小心走丢了,这孩子说最后碰见她们两个是在这里,我想问一下您见没见过。”
“哦,那两个帝丹中学的女孩吧。”店员小姐自然了很多,“这个男孩问过我了,我之前见过她俩,她们进来点了两杯奶茶,然后去了一趟洗手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出来,可能从别的地方走了吧?”
工藤新一有些着急,忙忙反驳道:“不可能。我就在门外,她们两个一直没出来……”
津岛信也突然转头,淡淡的瞥了工藤新一一眼。
年轻的顾问某些方面也算是个奇人,明明是警视厅的刑侦顾问,但偏偏总给人影影绰绰一点西装暴徒的错觉。这位年轻有为的侦探算是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修到了极致,一个笑都能展示出十几种不同的意思。比如靠谱、比如温和、比如讽刺、比如轻浪。但这人不笑的时候,却大体没什么变化,总透着股冷硬,那种锐利的刻薄感很难叫人不心生怯意。
工藤新一后半句反驳卡在了嗓子里,怎么也接不下去了,他张了张嘴,明明想说什么,却在那双时刻充斥着漫不经心和惊心动魄的铁灰色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下意识选择了沉默。
“这样么?”男人转过去的时候,又神色如常了,他笑吟吟的对店员小姐说,“我想问一下,店内有什么其他出口么?”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店员小姐迟疑了一下,“我只记得洗手间有扇窗户,有没有其他出口你问问店长吧?”
大概是为了满足帅哥的愿望,她往后台喊了两声,一个看上去颇为干练的女性走了出来。
“店长,这有位先生有事找您。”
“您好。”津岛信也文质彬彬的打了个招呼,“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见过两个帝丹中学的女孩子?她们两个今天一直没回来,朋友有些担心,拜托我来找找。”
店长皱了皱眉:“好像是有两个这样的女孩子,我记得她们不小心打翻了一位客人的奶茶,店里闹了好一阵,然后去洗手间清理了吧?”
“之后您有再看过她们么?”
“没有。我去洗手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估计早走了吧。”
“这样么?”津岛信也用着同一套问题,“店内有其他出口么?”
“安那么多出口做什么?”店主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不耐的扬了扬眉,“方便小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