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怕。
她们现在有求着我。
侯夫人装模作样说了许多姐妹情深、要互相帮衬的话,我左耳进右耳出,绝对不被她糊弄。
瑜妃到底还是没能复宠,皇帝也没来看她。
皇帝倒是跟我在荷花池的凉亭里见过几次,他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
好几次看着我陷入沉思。
我可是有眼力见的姑娘,他沉默的时候,绝不出声打扰。
在我把后宫这一池子搅浑,准备浑水得宠的时候,去五台山祈福的太后娘娘回来了。
嫔妃们一时间都懒得管我,就连瑜妃看着我的眼神都幸灾乐祸。
仿佛我要倒大霉的样子。
「……」
我心里多少有点惶恐。
毕竟好色的皇帝比执掌后宫大权的太后娘娘好糊弄多了。
太后回来这天,我就被召见了。
瑜妃送我过去的时候,一路上还不停的敲打我。
我一路沉默着,到了慈懿宫,被太后身边的嬷嬷领进宫殿。
一眼就看见太后坐在凤椅上盯着我看。
她面容上还有倦色,双眸却微微泛红,显然是才哭过。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快速跪下磕头行礼。
太后却是朝我招手,「丫头,起来吧,过来让哀家瞧瞧。」
「?」
这和我预设的不一样。
我忐忑不安的上前,太后抓住我的手,拉我坐在她身边。
她仔细端详着我的脸,仿佛透过我在看某人。
她摸摸我的脸,「好孩子,你受苦了。」
「?」
我一脸懵逼。
这哪跟哪?
「以后住哀家这边来可好?」
好、当然好。
再没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在太后的慈懿宫里,离得宠还远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居然得了太后宠爱。
太后的宠爱比起皇帝来,那是轰轰烈烈。
我可以随意在宫里走动,可以随意出宫,还能陪着太后出席各种宴会,我都坐在太后身边,陪着她老人家说说笑笑。
我表面依旧天真不谙世事,但却多了骄纵。
我骄纵却从不仗势欺人,我怕失势的时候被别人踩。
所以我广结善缘,善待身边伺候的下人,爱护宫里的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和睦各宫嫔妃,依旧颠颠的给她们跑腿,帮忙送信给皇帝。
我也得了不少好东西,在宫外置办了大宅院,买了两个庄子,开了几家铺子。
十五这年,太后为我举办了盛大的及笄礼,从此我就是个大姑娘了。
我依旧没歇过要做皇帝宠妃的想法。
但是我已经不巴巴的去勾引皇帝了。
毕竟我想见到他太容易。
我对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时不时还怼他几句,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泼辣的蠢姑娘。
但是有一点,皇帝这一年没怎么去后宫了。
我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男女情爱,但是他对我很好,我在他身边吵吵闹闹,他一直很包容。
会带着我出宫玩耍,去一些女孩儿不该去的地方,稀奇、刺激到回宫后,我都要缓好几天,才能缓过神来。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笑眯眯的问我,「蠢丫头,下次还去吗?」
「我叫付婉婉!」
「哦,蠢丫头付婉婉。」
「蠢皇帝李晟。」
我也敢直呼他名讳,骂他蠢。
当然,我试探过他的底线,能对我容忍到什么程度?
我们斗嘴的时候,太后也瞧见了,她没有责罚我,只含笑的看着,仿佛在怀念什么。
我十六岁这年,还在宫里转悠,也有人试探过想娶我。
太后喊我到身边问我,「婉婉,你对未来的夫君有什么想法?」
「……」
我想了想后小声道,「像皇上那般疼宠我的,太后娘娘,您说我会嫁这样子的夫君吗?」
太后愣了愣。
把我搂抱在怀里,「会的,我们婉婉这么好。」
但是皇帝开始远离我了。
见我不会喊我蠢丫头,而是沉默的看着我,他好几次欲言又止,然后转身离开。
我当然知道他的纠结。
他一定在想,我是拿他当哥哥?还是多少有些情爱?
如果是前者,他应该会让我出宫嫁人。
如果是后者,他应该会把我留在宫里。
我比较在意的是他对我呢?是否有男女之情?
所以在第一次月事来了结束后,我假装喝醉去找他。
抱着他问,「晟哥哥,你爱慕婉婉吗?」
「婉婉爱慕晟哥哥。」
「晟哥哥你呢?你和婉婉的心思一样吗?」
他看着我素来宠溺的眼神里染上了我看不懂的欲色,然后紧紧的吻住了我的唇。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扯掉了对方的衣裳。
总之我们在一起了。
第一次很疼。
我醒来后瞪他,还踢他。
只是被折腾一夜,我哪里有力气。
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般。
我见他不疼不痒,我反倒把自己气哭了。
他抱着我哄,「婉婉,我为等你长大,已经两年不曾歇在后宫了,你真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情意?」
我震惊、错愕后,抱着他哇哇大哭。
「我以为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你这个坏蛋。」
都说男女之间,最先开始的时候都是甜甜蜜蜜,我和李晟也是。
当然我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要付家灭亡。
这个时候的我还是不懂,我对李晟的爱有多少?是虚情假意?还是虚与委蛇?
亦或者就是单纯的利用。
但是他册封我为贵妃时,是直接跳了好多级,就封号都想了好多个。
最后敲定宸、敏、懿。
懿是太后添的,可见对我的宠爱了。
所以我成了懿贵妃。
那个与皇帝初遇的荷花池被视作我们定情的地方,很多宫殿的门都被封了,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荷花池。
我的宫殿离荷花池一墙之隔,离皇帝的养心殿、御书房也很近。
独宠后宫,太后撑腰,我几乎可以横着走,但我依旧和善可亲,跟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也有不同。
就是床笫之间,我极其好学。
没几个月,我便有了身孕。
妃嫔们看着我的肚子,恨不得往上面戳几个洞。
就连平日里和善的皇后娘娘,也对我出手了。
可惜她手段不够高,也没想到表面天真的我,实则心思深沉,防备着后宫所有人。
包括皇帝、太后。
我不是不相信他们对我的爱和宠溺,我只是明白,在这深宫之中,不可轻信任何人。
皇宫之中是没有朋友的。
皇后被废打入冷宫,就像秋天的一阵风、一片落叶,在我面前飘散过去,就过去了。
我在十七岁这年春三月,生下了我和李晟的第一个儿子,李琛。
我不知道别家父亲是怎么样子的?但是李晟会抱着阿琛哄,会和太后抱怨他的龙袍被阿琛尿湿了,他用膳的时候,阿琛拉屎了,他好不容易批复好的奏章,抱阿琛过去看看,阿琛往上面吐口水。
太后对阿琛更宠爱。
每天都要看一眼。
我还是那个心善人美的贵妃娘娘。
瑜妃见我的时候,都要屈膝行礼。
我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冷着她,就足够她喝一壶了。
我在李晟眼里,还是个妒妇,不许他去后宫,不许她宠幸别的妃嫔。
这只是李晟的一厢情愿。
其实我真没有这么在意他是否宠幸了别人,但是他希望我吃醋、捏酸,我就会捏酸吃醋。
偶尔跟他闹一闹也是夫妻情趣。
待到阿琛七个月,我十八这年。
朝堂上有大臣提议封后。
李晟说我生育皇子有功,母凭子贵堪为后。
所以我成了皇后娘娘。
十八岁的皇后娘娘,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飘了吧,会得意忘形吧。
这些人还真是小瞧了从小就会筹谋算计的我。
尤其是侯府众人。
他们轮番进宫求见,因为我为后,作为我的娘家,他们也该有所封赏,但是皇帝好似忘记了一般,绝口不提。
「臣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坐在凤椅上,看着跪伏在地,像我行礼的男人。
我的父亲。
我竟觉得很是快意。
我甚至没有立即出声宣他起来,就这么淡漠的看着他。
忽然间我笑了,「免礼。」
「谢娘娘。」
他抬起头来,看着雍容华贵的我,显然也很陌生。
应该是陌生的。
我们名为父女,但其实他从未疼爱过我,从未多看我几眼,甚至照顾我一二。
他眼里只有他的嫡子、嫡女,又那么看得见我们这些,给他嫡子、嫡女做铺路石的庶女。
「娘娘……」他轻唤。
我淡淡嗯了一声,有些兴致缺缺。
其实我一点不想见他,不想听他满嘴仁义道德。
把正义、孝道放在口中,其实最缺德的就是他。
「侯爷若是想着爵位一事,你还是别开这个口,本宫不会去找皇上,更不会开这个口。」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他接下来满嘴虚伪。
直接把话挑明。
「你……,婉婉……」
「侯爷知道我小名叫什么吗?知晓我生辰八字吗?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吗?知道我离家这几年为什么从未回过侯府吗?」
「我曾经不明白为什么进宫,后来我才知道,侯夫人送我进宫是为瑜嫔固宠,可是她没有问过我愿意不愿意。」
「进宫之后瑜嫔也从未照拂过我。」
瑜妃因为犯错,被贬为瑜嫔。
认真说起来还是我的手笔。
「你也从未关心过我,生而不养、生而不教、生而不爱,你有什么资格沾本宫的光呢?」
「或许侯爷进宫之前,应该想一想,在侯府那十四年,你有哪点待我好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我的声音很冷很沉。
这是我第一次对着人表露出我真实性情。
我就是个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人。
我看着他脸色骤变,觉得快意极了。
「没有对吧,所以你应该跪安,退下吧。」
「……」
他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忽然想明白了般。
「臣告退。」
他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
自然看不见我红着的眼,流下的泪。
谁不想父母疼爱,如珠似宝的长大。
可惜这些我都没有。
我被李晟拥入怀中,他恨铁不成钢的道,「就这点出息?」
抬手擦掉我眼角的泪。
还抱着我亲了亲。
我一时间觉得丢脸极了。
「谁说我哭了,我就是被风沙迷了眼。」
「你个坏胚,看我笑话。」
我去掐他的腰肉。
其实也没使劲,他却嗷嗷叫着,「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硬生生把我逗笑了。
太后娘娘也让人来请我去慈懿宫用膳。
我想到太后宫里新来的川菜大厨,瞬间眼冒星星,拽着李晟、让人抱了儿子马不停蹄赶往慈懿宫。
吃饭的时候,我辣的眼泪直流,还忍不住大快朵颐。
太后笑着给我递帕子。
「她没空,我给她擦。」李晟接过帕子给我擦擦眼角的泪。
我继续吃碗里的酸菜鱼。
阿琛看着馋的口水直流,李晟夹了一块在开水里洗了又洗、涮了又涮,依旧辣的他发抖,哇一声哭起来。
李晟被太后打了几下。
然后认命的去哄阿琛了。
饭后李晟说要去江南巡游,问我去不去。
「去呀,肯定要去的,母后,您也一起去呗。」
太后愣了片刻,才微微红着眼,「是该去一趟的。」
既然是巡游,那就要找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出发。
不过宫外有人谣言说我不孝,说我之前与某某小厮私通……
总之一下子,我成了众矢之的。
但是很快,谣言的源头被找出来,竟是瑜嫔那蠢货做的。
她以为就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能把我拉下马?
真是蠢笨如猪。
瑜嫔诬陷皇后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发配冷宫。
她哭着求着要见我。
我又不傻,更不是吃饱撑的,去见她干嘛?
我才不去呢。
倒是我那个虚伪的父亲上折子说自己教女无方,不配承恩,恳请皇上三思、慎重考虑。
结果李晟准了他的请求。
让他这辈子与承恩公绝缘。
我在后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未央宫笑了半天。
据李晟说,我那高兴的样子,真的让他刮目相看。
不管怎么说,我好好的奖励了李晟一番,结果就是我两天都没能下床来。
这个禽兽。
江南巡游,声势浩大。
我作为皇后多少要费些心思,不过有太后这个能干人在,我就可以稍微偷懒了。
并不是我不懂,也不是我做不好。
而是在合适的时候,我依旧要天真单纯、懒散些。
毕竟这是我的伪装。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我最喜欢的是在船上钓鱼,然后煮一锅美味佳肴。
一家子坐在一起,阿琛也能喝上两口什么都没放的鱼汤,依旧欢喜的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其实发现太后、李晟的秘密是一个意外。
我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对我很好、
太后一见我就那般亲厚。
原来太后与我母亲一样,曾经亦是江南瘦马,与我母亲情同姐妹。
李晟早年还在江南长大,唤我母亲一声姨母。
所以其实他第一眼就认出了我,并调查清楚我是谁?
再多的我也不去查探,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会去追问李晟。
我做好自己的皇后娘娘,养大阿琛,我兴许还能做太后。
却不想太后会主动跟我说起,她和我母亲的过往。
她说我母亲十分善良,当初为了保护她和李晟付出了很多。
她也寻了母亲很多年,只是从未想过,她们离的那么近,却又隔得那么远。
我安慰着太后。
母亲从未说起过她,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母亲希望她过得好,远离曾经的一切。若是母亲有心寻她,是有机会寻到的。
因为母亲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但是母亲没有。
正是因为母亲没有,太后才越发愧疚。
知道我的身份后,格外疼宠。
我心里难受的直想哭,我母亲一直在为我铺路。
因为她早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出现在皇帝、太后面前,只要我没有长歪,只要我有几分像她,都能得到眷顾。
我抱着太后大哭一场,然后直接晕过去了。
再醒来才得知我有了身孕。
太后高兴的不行,李晟抱着阿琛也欢喜万分。
没人之后捏捏我鼻子,又摸摸我肚子。
「估摸着应该是那次怀上的。」
那次是哪次,我心知肚明。
毕竟两天没能下来床。
我有了身孕,就不能在江南久留,得打道回京。
只是谁能想到,有人狗胆包天行刺皇帝呢。
那刺客举着剑过来的时候,我想都没想推开太后,朝李晟扑过去。
为他挡了这一剑。
其实一开始是不疼的,直到他惊恐的喊出,「婉婉。」
我倒在他怀中。
我才感觉到疼。
我疼的眼泪直流,我其实怕死了。
我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李晟……」
「嗯。」
「我不想死。」
「不怕,不怕,婉婉不怕,御医马上为你拔剑。」
我不知道这一剑刺在哪里,但是我好痛。
好像就要晕过去了。
我怕再也醒不过来,「李晟,让阿琛做皇帝。」
「好。」
看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我又不乐意了。
「不行,做皇帝太辛苦了,每天批不完的奏折,还是让他做个闲散王爷吧。」
「好。」李晟又应了我。
「不要让付家好过,他们欠我的。」
「好!」
我看见他哭了。
我心里特别疼,努力抬手想给他擦眼泪。
让他不要哭。
「李晟,不许你宠幸别的妃嫔。如果我死了,不许忘记我。你不要哭,你哭的我更疼了。」
「婉婉,你不会死。」
我到底还是没能等到李晟的承诺。
这个蠢蛋。
可以让儿子做皇帝,却不愿意对我海誓山盟。
气死我了。
再醒来还是在船上,我睁开眼睛就疼,疼的眼泪直流。
李晟抱着我又是哄又是笑的,但是我看的出来他好憔悴,身上还臭烘烘的。
胡茬都冒出来了,真丑。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活着真好不是么。
但是一笑牵扯伤口,我又疼的嗷嗷直叫。
是真的被李晟养娇气了啊。
一点点疼都受不得了。
生孩子那么疼,我都熬过来了不是么。
「孩子……」
「婉婉,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愣了瞬间,才明白过来。
孩子没了。
我哇一声哭出来,抓住李晟的手,「一定要把刺客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的孩子……
一路养伤回到京城,其实伤口早已经愈合了。
但我就是疼。
一点一点密密麻麻的疼。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为这孩子陪葬。
我不想知道。
我虽然一直耍心眼,但我只针对付家人,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死在我手里。
或者是被我害死。
就连我那嫡姐,都还在冷宫活着。
一点一点抽丝剥茧,最后查到付家我那嫡兄头上的时候,我知道这其中多少有些牵强。
但他们绝对不清白。
所以侯府上下被关入天牢的时候,我那父亲还一个劲要见我。
我去见了他。
他两鬓斑白,看着我便跪在地上,求我饶恕付家。
「你说稚子无辜,我腹中的孩子就该死吗?你们安分守己,只要我稳坐皇后之位,阿琛将来登基,你们得到的能少吗?」
「你们就是太贪心了。」
我慢慢转身,「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父亲,犯了错就要承担惩罚。」
「我从来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我蹲下身在他耳边又道,「父亲,那么多菩萨里面有一个菩萨,叫杀心观音。」
「而且世间疾苦太多,他们也很忙,根本做到普渡所有众生。」
付家五马分尸一人,其余皆流放,就连付瑜,我也让她去流放了。她一定恨极了她母亲,当年把我送进宫吧。
京城接连倒了好几个世家大族。
发配、流放、斩首,菜市口血好似都洗不干净。
这便是权利。
而我因为伤在腹部,再也怀不了孩子。
好在李晟对我的宠爱从未少过一分。
或许比起之前更多了一些。
他力排众议册封阿琛为太子,带着阿琛上朝,手把手教阿琛如何做一个君王。
而他也在努力做一个明君。
我呢……
我自然也留了属于自己的后手。
万一情爱靠不住的时候,还有权力在手。
在阿琛及冠那年,李晟宣布退位。
我意外却不意外。
毕竟他老了,已经力不从心。
太后娘娘也时常缠绵病榻,很多时候昏昏沉沉。
他也想多陪陪太后娘娘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阿琛登基,他的太子妃顺理成章做了皇后。
阿琛的皇后是他自己的选的,亦是他自己喜欢的姑娘,我和李晟都没插手。
我们都希望他这一生平安顺逐、幸福。
太后娘娘在见到小曾孙的时候,含笑九泉。
我握住太后娘娘的手,哭的伤心欲绝。
这个老人,疼宠了我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对我疾言厉色过,从来没有指责过我一句。
我不是石头,永远捂不热我的心。
我喊着她母后,希望她再摸摸我的头,喊我一声婉婉。
一只大手放在我头上。
我抬眸去看李晟。
他红着眼对我道,「蠢丫头,母后最见不得你哭,你可别让她走的不安心。」
母后入皇陵后。
李晟见我整日病怏怏的,决定带我出去走走。
我其实不太想去。
我怕又遇到刺客,我怕死啊。
李晟把我拉上马车,捏着我的脸,「我觉得,我们应该算算账?」
「算什么帐?」我拍开他的手。
比他还要凶。
气势比他还要足。
他哼笑一声,「算算当年,你故意在荷花池勾引我,还故意拉着我摔到荷花池里开始算吧。」
我眨了眨眼睛。
哎呦哎呦叫着头疼往他怀里靠。
又是亲又是哄的。
这糟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翻旧账,可恨可恨呐。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君恩自缠绵。」
风起、情浓。
我的小心机,李晟的装瞎装聋。
谱写的爱歌好似轻而易举就能吟唱,但其中酸甜苦辣。
又似乎只有身在其中的我们更能领悟到精髓。
「李晟。」
「嗯?」
「我爱你!」
李晟沉默了片刻,「蠢姑娘,我早就知道你爱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