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太医竟问若只能保全一位呢?听后我的心渐渐下沉,在柔嫔抓着我的手臂焦急的时刻,在太医垂首等我回答的时刻,我强忍着心酸闭了闭眼,我听见自己说:
「若无万全之策,保大人。」
「是,微臣定当尽全力。」
柔嫔舒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寂静漆黑的夜里,屋里灯光似白昼,我隐约看见一角人生百态,即便以后回想起来也如大梦一场。
好在等待中迎来了希望。
稳婆报余常在母女平安。
我与柔嫔正欲进去的时候,稳婆说产房血腥,且余常在疲累不已已经睡下,小公主乳母抱下去喂奶了。
我说无碍,进去瞧瞧余常在就好。
撩起一角床幔,我见余常在的额角还有些许汗,看上去很疲惫,我命她们好生照顾着,余光看见乳母抱着小公主喂奶便没有去瞧,我转身看向柔嫔:「妹妹守着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是,娘娘守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早些歇息。」
等柔嫔的身影不见我才施施然坐下,我看向稳婆和乳母:「两位嬷嬷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可得仔细掂量着。」
稳婆和乳母连忙跪下,直呼不敢。
出了门,我瞧了瞧四周,放低了声音:「贵妃那怎么样?」
「还比较顺利,听说母子平安。」杏仁扶着我,小声地回复。
「派人盯着稳婆和乳母。」说罢,我眼神往后瞥了一眼。
杏仁面露惊色:「您是说贵妃……」
「余常在的胎虽已足月,但不可能恰好与贵妃同一天生产,事在人为,但愿是我想错了吧。」
翌日,郑骐烨下旨:皇子赐名「君行」,公主赐名「姮玥」,余常在晋为贵人。
太后听闻一下子添了两位皇孙后喜悦不已,派人送了许多东西。
不等我掌握证据扳倒柳若芸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这日,我正看着书,杏仁含泪焦急地跑了进来:「娘娘,沈大人被罢黜了。」
「怎么回事?」
「据说被言官参了一本,说沈大人贪赃枉法、以权谋私。」
听后我笑了,还是到这么一天了,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杏仁不解,问我为什么这么淡定还能笑。
我淡笑着安慰她:「要变天了,你等着看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沈丞相一事,且皇后被母家牵连。
皇后进御书房为其父求情,被斥责禁足,柳贵妃代掌凤印理六宫事的消息不胫而走。
柳贵妃成了后宫的大红人,人人巴结讨好。
过了几夜,众人视线松懈的时候,柔嫔悄悄上门看我。
「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我笑着摸她的头:「别做傻事,不必为我担心,我会没事的,你要小心柳贵妃,保全自身。」
到底是小姑娘,听完我的话哭了:「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我,呜呜呜~」
「傻姑娘,明嫔曾与贵妃交好,你又与她不对付,难保她不会借贵妃之手加害于你。」
柔嫔听完点了点头,傻愣愣地问我该怎么办?不出门吗?
我笑了一下,轻轻弹了她的额头:「为避免出风头,去服侍太后吧。」
柔嫔捂着额头疑惑不解,我淡笑不语。
虽不明白,但柔嫔还是听从了我的话。她寻了个由头去服侍太后,明嫔无机可乘。
我被禁足期间,明嫔封了妃,还有一位之前毫不起眼的答应成了贵人,一时二人风头正盛。
据说柳若芸的父亲之前还升了官,现今已是四品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经此一事,依附交好沈家的官员们唯恐避之不及、引火上身,纷纷撇清关系。
凤仪宫也成了宫人拜高踩低的对象。
杏仁忿忿不平:「娘娘,您是没看见那些人是什么嘴脸,一个个的好像我们是瘟疫一样。以前受惠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咱们的好,如今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奴婢真为您不值。呸,都是些小人!」
时间可以见证一切。
郑骐烨来看过我一次。
与其说是看我,倒不如说是想让我为他排忧解难。
起初柳若芸还能处理一些六宫小事,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不敢去问太后,只能找他,可渐渐地力不从心,越搞越砸,后来太后大发雷霆夺了她的权,下令让她好好带大皇子。
从前做太子妃的时候,郑骐烨心疼她娇弱以免为此劳累,特意找了人管理府上大小事务,她坐享其成。
而今进了宫,可府上的事如何能与宫里的相提并论。
见我没同意,郑骐烨竟搬出了昔年情分,请我帮帮他。
他日日处理奏折,朝堂大小事宜,后宫的事实在不行,太后骂他,又要听柳若芸的诉苦。
我笑他自找苦吃,再者我跟他何来的情分。
见我软硬不吃,他怒不可遏,却毫无办法,只能回宫。
又过了几日,郑骐烨尴尬地来找我。
说解了我的禁足,归还凤印。
凤仪宫宫门打开的时候,柳若芸也来过一次,面容有些憔悴,不复从前。
「皇后娘娘风采依旧啊。」
「贵妃近日来辛苦了。」
我雍容华贵,笑意盈盈。
可笑意不及眼底。
柳若芸面色憔悴,冷静自若。
眸中一闪而过的不甘。
不过几秒,柳若芸似是想到什么,笑了笑,道:「为庆祝皇后娘娘解禁,臣妾为您备了一份大礼,到时还望娘娘喜欢。」
说完,起身告退,走前看着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拿出袖中的纸条,看着上面的四个字,起身走到烛火前,纸条被微弱的火苗吞噬,顷刻间化作了灰烬。
我没想到柳若芸说的大礼是这个,
一份足以让我翻不了身的大礼。
万寿节宴会上,柳若芸及大皇子中毒,好在大皇子所食不多,但柳若芸就没那么幸运了。
柳若芸伤及根本,此生再不能有孕。
满座哗然,不敢置信。
郑骐烨怒火攻心,下旨彻查。
最终,查到了凤仪宫。
查到了我的头上。
柳若芸哭得梨花带雨,声嘶力竭冲我喊:「皇后娘娘,您对臣妾不满冲臣妾来,为何要伤害臣妾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万一食用过多无药可救怎么办?」说完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郑骐烨大怒,气得将手边的盘子摔在我脚边,呵斥道:「毒妇!想不到你竟如此狠毒!」
我一言不发。
这时,柔嫔替我求情:「皇上,皇后娘娘冰清玉洁、怀瑾握瑜,绝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余贵人亦附和道:「是啊皇上,娘娘高风亮节,臣妾相信她。」
「高风亮节?你俩这话的意思就是贵妃娘娘冤枉了皇后娘娘了?」明妃冷冷地说。
「证据就摆在这,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郑骐烨大喝。
柳若芸泪眼婆娑:「皇上,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您要宽恕她!」
看似是为我说话,实际上这话更引得郑骐烨生气。
「宽恕?她配为一国之母吗?」
柔嫔大惊失色:「皇上……您要废后?」
「是,朕要废了这毒妇,如此狠毒之人不配为后。」
我冷眼看向郑骐烨:「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狠毒,可你呢?薄情寡义,自以为是。殊不知你才是最可怜的人,被人蒙在鼓里不自知。」
说完不等郑骐烨发作,我又转头看向柳若芸:「你这份大礼可真是让我惊喜,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本以为你只是有些小性子,不料你蛇蝎心肠。
他还这么小你都狠心下手,柳若芸,你配为人吗?也对,反正又不是你的是吧。」
话落,有人惊呼:「什么!」
柳若芸有些慌乱,大叫:「沈容,你胡说些什么!」
「是我胡说还是你心虚你自己知道,直呼本宫其名,本宫是不是该拉你下去打板子。」
郑骐烨愣愣的,不敢置信:「什么叫『不是她的』?」
「皇上,皇后娘娘得了失心疯,您不要听她胡说!」说罢,柳若芸走到郑骐烨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杏仁。」
杏仁带了几人进来,我扫了一眼问柳若芸:「柳贵妃可识得?」
柳贵妃大惊失色,跌坐在地。
我看向几人:「柳贵妃吩咐你们做了什么,你们一一道来,事无巨细。」
「贵妃娘娘巧合之下接触明妃娘娘手腕的时候,贵妃娘娘得知明妃娘娘有孕,欲除之而后快。」
「奴才得了柳贵妃的令,入夜在柔嫔娘娘的房里下了麝香,偷了她的簪子,后来又在池边洒了油。」
「奴才偷换了柔嫔娘娘的香囊。」
「贵妃娘娘让奴婢惊动余贵人的胎,好让余贵人与贵妃娘娘同一天生产。」
「奴婢把余贵人的小皇子和贵妃娘娘的小公主调换了。」
……
「奴婢曾在府中给当时还是侧妃的皇后娘娘下过绝子药。」
「贵妃娘娘得知再也不能怀孕,便设计今日这出嫁祸于皇后娘娘。」
说完,满座哗然,震惊不已。
「听见了吗,皇上?」
我嘲讽地看向郑骐烨,余光瞥了一眼柳若芸。
她面如死灰,恐慌地闭上了眼。
明妃和余贵人纷纷起身跪下,两人撕心裂肺。
「皇上,贵妃娘娘好狠的心,原来臣妾一直都恨错了人啊!可怜我的孩儿白白枉死啊!」
「贵妃娘娘竟然偷龙转凤换了臣妾的孩子,臣妾自身死不足惜,可要不是皇后娘娘,只怕臣妾和孩子都死在了贵妃娘娘手下!」
郑骐烨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柳若芸,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柳若芸跪爬到郑骐烨脚下,哭着抓住他的衣摆:「皇上,求您饶恕臣妾一回吧,臣妾实在是太害怕了。皇后、明妃,还有柔嫔,她们家世显赫,臣妾不得不防啊!臣妾只是想要个皇子罢了!」
说完,柳若芸松开了手,大哭起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朕对你很失望,朕虽然不能给你皇后的位置,但朕的爱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本以为朕的枕边人是个良善贤淑之人,谁知最恶毒的竟是你!
「传朕旨意,贵妃柳氏狠毒无比,不堪为人。废为庶人,终身幽禁冷宫。」
柳若芸哭着摇头,抓住郑骐烨的衣摆,喊道:「不要啊,皇上!不要!臣妾知错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罢,郑骐烨踹开了柳若芸,吩咐人把她带下去后走了。
我安慰各宫受害的嫔妃,并命人将大皇子抱还给余贵人。
余贵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来:「皇后娘娘,柳氏已自食恶果,稚子无辜,臣妾养姮玥也数月有余,君行能回到臣妾身边臣妾自然欢喜,可姮玥……臣妾能不能一块养啊?」
「你有这份心自然是极好的,但两个孩子你当应顾不暇吧。」
「有乳母在,臣妾倒也不会过累。只是臣妾想,明妃娘娘和柔嫔姐姐恐怕不大想养着柳氏的孩子吧。」
仔细想了想我点了头。
明妃只怕避之不及,从前恨错了人,如今真相大白恨意只怕随之而转移。
柔嫔被皇帝寒了心,性子比从前要清冷些了,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难能可贵余贵人有这份宽宏的心,再多派人手照顾吧。
翌日早朝,以吏部尚书为首的几位官员上奏,柳若芸亲爹贪赃枉法、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等罪名,
并奏请沈丞相沈大人官复原职,附查证的证据。
郑骐烨怒不可遏,当即派人将柳大人压入大牢听候发落,并恢复沈大人的职位。
太后年事已高,昨夜并没有出席,只是派人给郑骐烨送过礼,如今骤然听闻发生的事,生气不已,一下子卧床不起。
同时郑骐烨下了旨:柔嫔晋为柔妃、余贵人晋为婉嫔,一切用度按照妃位份例。
太后得病,我作为皇后,作为她的儿媳理应探望,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会这么说……
「主少国疑这个道理想必你不会不明白,为安定江山社稷,帝位不得轻易动摇。」太后面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
我震惊:「太后,儿臣没有过这个想法。」我还没有想到说要夺了他的帝位。
太后点头道:「哀家知道,哀家的儿子是什么秉性一清二楚,即便他如何宠爱旁人,柳氏依旧是不可动摇的存在,柳氏糊涂,他必定伤心难以接受,哀家只怕他因此颓废。
他作为一个皇帝,朝政无甚大错,可为夫之道,若说他无情偏偏又对柳氏情深似海,可向来他又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若他生在寻常人家,倒也能与柳氏做对恩爱夫妻,哀家曾在想,先帝立他做皇帝是不是错了。
现在回想起来,错的是哀家才是。若他无错,不可动摇国本,哀家临终前会留下一道密旨。」
「太后,您……」竟这般严重了吗?
「这是从前的老毛病了,一旦复发必定元气大伤。哀家是气烨儿,也是在气自己啊。」说着,太后落了几滴泪。
我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太后别说这些,没有丝毫办法了吗?」
太后闭了闭眼,摇头道:「哀家的寿命到了头,都是自己造下的孽。皇后,哀家实在是对不起你啊!
当初若不是哀家执意向先帝提议立你为太子侧妃,你也不会沦为这般地步。是哀家葬送了你的一生,否则你也不会无子无爱。」
说没怨过是不可能的,可命运如此,多年来我已看淡,恨谁没有必要了。
柳若芸父亲被问斩的那个夜晚,她派人传话给我,想要见我。
「你赢了,我落得今日这般地步你开心了吧!」
多日不见,柳若芸已大变样,即便郑骐烨不曾下旨责罚她,可暗地里明妃派人下手,不是折辱便是殴打她。
起初她也反抗过,吵着要见郑骐烨,明妃底下的人说皇上是默许了的,否则几日了怎会不闻不问。
后来便没有再反抗了。
我冷眼看她:「今日这般地步全拜你自己所赐。」
「哈哈哈!沈容,我真羡慕你啊!家世显赫,才情出众,想要什么唾手可得。而我呢,一个庶女,受嫡母欺压,受嫡姐辱骂,我没有办法只能往上爬。」
「可我也抵不过皇命,而且害人不是你往上爬的理由。」
柳若芸似是想到什么,讽刺地笑了笑:「你知道吗,当初在府中你的绝子药他是默认了的,他也怕你生下儿子,日后外戚干政。」
「那你今日说出来又为何?想看我去他那闹吗?那你的算盘落空了。」
柳若芸笑了笑,眸中迸发恶毒的目光:「我想让你恨他!可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神色自若,毫不在乎:「我不知道,我也不会恨他。」
「哈哈哈!沈容,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你很无趣,永远都是一副清高的模样,恶心极了!」
我笑了一声,并未言语。
柳若芸自找没趣,也闭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父亲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见我点头,她愣了几秒然后大笑着,只是笑着笑着落了泪:「他罪有应得!若不是他,我娘就不会死,我娘还那么年轻啊!」
看着她掩面哭泣,我递给她一条手绢。
柳若芸接过,擦了泪问我:「你不恨我吗?是我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做一个母亲,若不是你有手段,只怕在这里的就是你了。」
我转头平静地看她:「恨与不恨都在一念之间,恨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所有。当然恨过,但恨又能改变什么?我不愿成为一个怨妇,恨意悔意我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柳若芸释怀地笑了笑:「沈容,你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有下辈子,希望我能与你成为一路人。」
我未置可否,而是起身离开。
冷宫柳氏自尽。
宫人传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御书房。
听到这个消息,郑骐烨惊得把茶盏打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唤人收拾好退下去,殿内只余我和他。
许是知道无旁人在,郑骐烨捂着眼睛哭了。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他,看他如何从伤心哭泣逐渐平静下来。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可猝不及防地他吐出一口血来,我起身朝外头喊,叫他们传太医。
太医诊断说郑骐烨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才会吐血。
我顿了顿,太后说中了。
我命他们守住消息,不准透露给太后。
太医走后,郑骐烨冲我说:「君行和姮玥怎么样了?」
「很好,不若你去看看吧。」
郑骐烨闭上了眼,轻声念着:「好就好,希望君行以后不要像我一样。你要好好教导君行,培养他成为一名明君。」
我一惊,他这是要随柳若芸而去?
「郑骐烨,你……你……」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郑骐烨抬起了手打断我的话:「不会,他们还小,我怎么舍得。」
若干年后,新帝登基。
嫡母沈氏为母后皇太后,生母余氏为圣母皇太后。
这些年来,我一路见证君行的成长,如何做一个哥哥,如何做一个贤明的君主。
这些年来,太后病逝,郑骐烨退位。我亲眼目睹了人世间生死离别的那一瞬间。
站在皇城的最高处,看着落日余晖渲染整片天空,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人。
这一生镜花水月如梦一场,只盼下辈子做寻常人家,不愁温饱只欢愉岁岁年年。
(正文完)
番外女主视角:
我是沈容,家世显赫,才情出众,原是陛下内定的太子妃。
太子郑骐烨,我见过数面却不甚了解,面如冠玉、风流儒雅大概说的就是他吧。
母亲早逝,父亲养我长大,他一生都在为朝廷奉献,望女成凤也是他的一桩心愿,我学会了琴棋书画、如何成为一个太子妃、如何做好一个皇后,唯独没有人教会我情爱是何种滋味。
旁人都说我性子冷淡孤僻,没有什么能让我提起兴趣。
可杏仁说,旁人没有见过我因为变成了侧妃失魂落魄摔了花瓶的那一面,没有见过我曾艳羡地看着太子太子妃恩爱有加的那一面,没有人见过我母仪天下处理六宫事宜果断勇敢的那一面,没有人见过我与柔嫔她们相处时的欢愉时光,我也曾渴望过情爱,可在最后渐渐失了勇气。
彼时听到这番话,我愣了神,有吗?我艳羡过、渴望过吗?
父亲要我生个孩子稳固地位,来日太子登基我的孩儿便是嫡长子。我故作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孩子于我而言,不是我稳赢的筹码,没有孩子我的地位依然轻易动摇不了。
毕竟无人可知,太子心悦有人,不愿碰其他人。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不愿意碰我罢了。也罢,反正我也不想给他生孩子,谁会愿意给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生孩子,谁愿意生谁生去吧。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
最初,太子府里的女人只有我和柳若芸两个,我虽不喜她,但她是太子妃。
太子在时,她装作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对我嘘寒问暖。一旦太子离了眼,她便换个人似的,明面上没有很过分,背地里却耍手段。
那次,我在院子里好好坐着,太子怒气冲冲走了进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对柳若芸下手,我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说柳若芸浑身颤抖,脸色乌青,我茫然地应了句「请府医呀,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治病」。哪知他更来气了,大骂道:「沈容,自你入府以来,若芸对你好得不得了,有什么新鲜玩意就给你送去,不仅是她觉得愧对于你,更是她性子善良大方,可你倒好!你不感恩就罢了竟然恩将仇报!我派人查过了,若芸不适是因为你使巫蛊之术,如此行径怎配为侧妃,若不是若芸求情我必要你好看!从今天起,你就好好待在房里静思己过吧!」
说完便走了,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苦笑着,柳若芸倒真是舍得对她自己下手啊。
也是那时开始,杏仁说我变了,从前漠不关心,现在更多了丝张扬肆意,虽差别不大,但聊胜于无。
从前的我,太子太子妃说话恩爱我只是看着,不大爱开口,现在的我,只要能让他们脸色难看我就舒心几分。
我不屑于背后使坏,可我也不是圣母,柳若芸略懂医理我恐无从下手,我便从她的家世着手。
他父亲贪财,受贿滥用职权,我递信给父亲,让他派人盯着他,收集证据,并且让父亲做好准备,郑骐烨会出手的。
后来父亲派人给我递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万事俱备。
父亲倒台,我被禁足,柳若芸风头盛起,恐怕她以为我没法翻身了吧。
她无法处理好六宫事宜,其中也有我的手笔,她虽然没处理过,可宫里经验丰富的嬷嬷不是没有,有的事也没有那么复杂,但我能让她好过?不复杂我就给你弄复杂了!
我解禁重握大权的时候,柳若芸说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她走后我笑了笑,谁给谁准备大礼还不一定呢!
柳若芸做的事被一一揭发,她完了!
身处冷宫,明妃恨她怎么可能坐得住,暗地里找人辱骂殴打她,不仅如此明妃还放话:皇上是默许了的,否则几日了怎会不闻不问。
笑死,郑骐烨压根就不知道,我封锁了冷宫的一切信息。
他伤心苦痛着,哪里会知道他的心上人暗中受罪。
柳若芸说要见我一面,我去了,她问我可恨过?
我说恨与不恨都在一念之间,恨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所有。当然恨过,但恨又能改变什么?我不愿成为一个怨妇,恨意悔意我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她没想到我如此淡然。
我是淡然没错,但我不是圣母啊,踩到我头上来了我能一直忍?
冷宫传来柳若芸自尽的消息。
是不是自尽谁知道呢?父亲被问斩,伤心欲绝也是在所难免。
本以为这辈子我都是干干净净的,谁知也会染上别人的血。
郑骐烨已经得到了报应,心头爱的逝去令他大受打击。
君行渐渐成长,从一个好哥哥成了一位贤明仁厚的君主,我相信他一定会流芳千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