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叟这才咧开了嘴巴,嘿嘿笑起来。
经过了众人一晚上的折腾,第二日,艷阳高照,天也晴了······
袁玉庵闭目养神坐了一会儿,就让人打了水来,先将手洗了洗,又干脆打湿了巾帕,将身上都擦了一遍,这才觉得清爽。
等换衣服束发的功夫,就让人去送了帖子。
随后,就着咸菜随便啃了个白薯,水都没喝一口,就吩咐让套车——要往谢家别院去,拜访谢十一郎和王五娘子夫妇。
穆叟忧心忡忡的,规劝道:“郎君面容憔悴、眼下青黑,何不休息半日再去呢?或者,让人取铅粉来遮盖一番,如何?”
袁玉庵闻言好笑道:“说这什么馊主意?不必了,就算我今日穿着龙袍去,十一郎和珂娘子也一样知道我的底细,知道我有多落魄,又何必要费心遮掩,反惹人耻笑呢?”
说完,本来人都已经登上马车了,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跳了下来,回屋揣上了两个还温热着的白薯,重新登车坐好了。
······
不过,袁玉庵却是多虑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却并没有被人晾在门口等到饥肠辘辘···而是到了以后,立刻就被人迎了进去,他的那两个未雨绸缪的白薯自然也就没有了用处,被他匆忙扔在马车裏了。
不仅如此,明明才隔了一两日,这一次再登门来,简直是处处都不一样。
那个曾经到他家去将他骂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来的小厮,似乎是名叫安顺的,这一回也对他客气非常,笑得一脸谄媚地向他搭话,“您都不知道,我们家女君今儿一大早就说郎君今日准来,嘿!谁想到就是那么巧,才说完,您的帖子就到了!”
袁玉庵心中一跳,细琢磨着这几句话,有些心不在焉地顺着他的话道:“珂娘子一双利眼,都将袁某给看透了。”
安顺嘿嘿一笑,一边殷切带路,领着他进了集云日常起居的落梅院,一边意味深长地道:“眼睛利不利,咱不好说,不过嘛,我安顺今儿多嘴劝郎君一句——人人都说女君脾气不好、性/爱计较,其实别看面上如何,我们家女君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一般二般的事情,她从来都不往心裏去,压根儿都懒得计较,但前提···是你得跟她有什么说什么,若是耍心机算计她,或者想要欺瞒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