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嘉珩一边四下打量,一边恭敬行礼,犹带急色道:“是。因听说外祖母进宫来了,儿子急着来拜见,倒是忘了等通传,还请母妃见恕。”
集云溜了一眼跟在高嘉珩后头低眉顺眼的小豆子,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安排落到了实处,“恰好”在坤宁宫前的宫道上撞见了郑夫人的小豆子禀报主子后,高嘉珩听说郑夫人进了宫,心知肚明自己这外祖母分明是贼心不死,这是又找贵妃来说伴读的事情的。
此时关乎切身利益,他生怕贵妃稀裏糊涂就应下,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拜见是假,阻挠是真,跑的一头的汗,站那裏缓了两口气,才抬起头准备询问试探。
结果这一抬头——
却见上座的贵妃垂首侧坐着,穿了件石榴红洋绉纱裙,石青小袄,松散的挽着个髻,几绺散乱的发丝粘在脸上和脖颈上——这样一副家常的打扮,竟然不像高高在上的贵妃,倒像个小姑娘似的···娇媚的脸上余怒未消,却是两眼通红,一看就是才哭过的,拿着个皱皱巴巴的手帕子恶狠狠擦着,又是可怜,又是滑稽······
高嘉珩一下子楞住了,当下顾不上自己的要事,很有些手足无措地上前了半步,又连忙止住,小心询问道:“母妃这是···可是出了什么事端?”
【怜惜值+1,当前怜惜值5。】
集云假作凶恶地瞪了他一眼,“何尝出了什么事端?你外祖母已经出宫,今儿恐怕是见不着了。本宫乏了,三皇子先退下吧。”
这种情景下···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高嘉珩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走了的,面带关切地进一步试探道:“可是外祖母说了什么?惹得母妃伤心?”
集云欲盖弥彰地用手挡着自己眼睛,还非觉得这一番举动毫无破绽似的,硬邦邦道:“本宫伤的哪门子的心?你倒把本宫说糊涂了。”
高嘉珩有些想笑···怕触怒贵妃,连忙强忍下,和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但满脸无奈的腊梅对视了一眼,带着点儿哄劝的语气道:“儿子见母妃脸上泪痕未干,便猜着母妃是为什么事情在伤心,若不是伤心···那就是气哭了?什么人惹得母妃生气?母妃说出来,儿子替您出气!”
集云被他这一番戏谑气得连遮掩也顾不上了,半转过身子,将那团成了一团的手帕朝高嘉珩砸过去,斥道:“你好得很!连你娘也敢打趣了?既然都知道了本宫心气儿不顺了,你还不快···起开,且去,没心思搭理你!你的书都念完了?”
——都在气头上了,连个“滚”字都说不出口···从前是怎么觉着自己这养母苛刻严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