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景澄不太明白的样子,又忍不住感慨道:“然而,你当他是误会了,其实这正是他聪明之处,你想——越是会红着脸急忙否认的那类人,才越会买他的东西呢,你细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荷包并不精致,说是贡缎苏绣,集云又不是不识货的傻子,自己又是扬州出身,打眼一看,苏绣绣娘脚绣出来怕也比这个要齐整···这样的玩意儿,售价却并不低,足要五十文一个!
倘若是真夫妻,柴米油盐都买不过来呢,哪会买这个,倘若是两个边完全儿都挨不着的、没有关系的男女,也不过一笑置之。
就只有本就郎有情妾有意,却偏偏还没有捅破窗户纸,没有明确身份的男女,这一误会可算是误会到了心裏,就算买他这一句误会的话,也多半会半推半就地买下他的东西呢。
市井手段,集云自然见识得够够的,实在也算是个行家了。
他们两个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路面上又喧嚣,那个小贩自然是没有听到的,谢景澄这下子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狡黠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就来个出奇制胜,偏不让他如意。”
说着话,转过头去做粗豪状,大大咧咧地道:“去去、这东西这么粗糙,也是配给夫人使的?真听你的了,夫人就不是生我气,是要大耳刮子揍我了。”
他这样的形象,谁敢跟他来硬的呢?虽一开口就贬低了人家的货品挡人发财,那小贩也是半点儿不敢和他计较的,面色一苦,连忙点头哈腰地退到了一边。
本来,到这裏这事儿就算完了的。
让谢景澄始料未及的,集云忽然却挽上了他的胳膊,言笑道:“幼仪,你话说得那么难听,他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不是说是瑜贸城特有的宝华香吗?咱们初到宝地,买一个玩玩也好嘛,就要他手裏拿着的这个吧。”
谢景澄顿时卡了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责备她捣蛋胡闹,但倒没说什么,假装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只好听“夫人”的,乖乖掏了银子。
——两个人错身的功夫,集云眉眼弯弯地凑到了谢景澄的耳边,外人看着不过是爱侣之间说说悄悄话,其实,说的却是,“有人跟着我们。”
这条街上是极其热闹的,人头攒动,摩肩擦踵,若不是这个小贩拦住他们绊了一会儿脚,因两个人都不曾留心探查的缘故,也许还真的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