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云也装相,明明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还假模假式地询问人家,“看来,仙魔颠倒一事,师叔祖也是知情的了?”
石酤默默收起了晞月鉴,也顺便收起了失态的惊讶情态,维持着镇定,点头道:“知道得也不详尽,但来龙去脉是听说过的。”
至于如何得知、消息来源,他没有过多的解释,集云也没多问。她的眼神从石酤身上扫过,又落到了谢景澄的脸上。
再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语带征询,却毫不客气地道:“我要说的是:两位难道有没有想过,如果,师祖梦中的那个人也许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天道、或是天道的践行者——如果,他试图阻止的才是天道呢?”
如果这样去想整件事情,如果,梦中客、元赐和靖娉、甚至夏逸寻,都是在逆水行舟地阻止天道,那么这其中种种的不合理之处,就都有了解释了······
为什么不能是呢?
邪魔灭世,魔胎降生,为什么不能是天道天意呢?
是谁说自古邪不胜正?在天道的面前,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天地以万物为刍狗,众生在“他”的眼中本就没有区别,大道中兴也好、生灵涂炭也罢,都是势,都不过是冷冰冰的两个字:天道。
那么如果,魔道兴起,就是天道呢——如果,原本的天道,其实是在宋集云,乃至谢景澄的这边呢?
她这一番话简直骇人听闻到了极点,不,简直就是耸人听闻,简直就是妖言惑众!
但是石酤和谢景澄的反应,都说明了,他们听进去了,他们···已然是认同了。
他们才是休戚相关的局中人,没有第四个人能够理解这种感受,在这一刻,石酤和谢景澄几乎是本能的,认同了集云的话——一切虚妄皆堪破,所有谜团迎刃而解。
石酤不由露出了恍惚的神色——他隐约想起了从前只是听说过的,一千一百年前的那次仙魔大战。
据说,那次大战流血千裏、伏尸四野···闻听,是言语无法道尽的惨烈程度。
——又据说,在那次大战前,灵犀大陆魔修当道,暗无天日。
这是修仙界的一次值得标榜和传颂的胜利,还天地以清明,将所有的魔修都驱赶到了万魔窟中,且稳稳地被大兴的仙者压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