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一不知道自己盯着桌上的手机看了多久,等到他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面对未知的恐惧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四十多分了。
他已经尝试过各种方式自救了,但是,有的时候人不努力一下,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打电话占线、开直播秒封、发信息断网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力呈在阻止着他,跟任何人取得联系。而在他不断地尝试之下,终于收到了来自新大学城怪谈聊天群审核群的警告。
【一百又三分之二只猫:@卑微小李求放过请独自完成审核任务,否则将取消审核资格】李维一呆呆地看了手机半响,终于意识到,他是不可能逃掉的。
现在他已经被逼到绝境,要么疯狂,要么死亡。
他不敢去想,要是被取消审核资格,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他只是隐隐觉得,想要有一线生机,今天他必须在午夜时分,独白前往南郊屠宰场,待到天亮
夜里十点三十分整。
李维一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站在了自家大门前,背包里装满了他自制的驱邪物品。
直到这种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平时买的驱邪物品有多么不靠谱,这满满一大包,竞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推开了门。
黑夜中的楼道静悄悄地,老旧的白炽灯投下昏黄的光,空气中香烛的味道还未散去,角落里被遗弃的破损纸人缺了半个身子,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形状诡异的腮红格外鲜艳。
李维一不愿在这曾经无比熟悉,现在却阴气森森的楼道上过多停留,小跑着穿过楼道,下了楼梯,离开了简子楼。
这个时间,街上的出租车已经很少了,他站在马路边焦躁不安地等了十几分钟,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南郊屠宰场。”
听到南郊屠幸场的名号,司机大叔明显愣了一下子,面色发白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客人。“小哥,南郊屠幸场三年前就关啦!“
李维一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烦道,“我知道,你只管开车就行了,我赶时间。”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藏在恫檐阴影下的眼睛微微一亮。“大哥,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去…”“我不想听!”李维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机大叔慌忙打断了,“我就是个开车的,你去什么地方,去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南郊屠宰场是吧?先说好啊,只能送你到那附近,可不敢送你到门口。“
“嗯。”李维一应了一声,便靠在了后座的椅子上,他看了一眼驾驶位附近的盛放名片的小铁盒,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这个名叫张杉的司机,说不定跟那些怪谈是一伙儿的,普通的司机怎么敢大晚上的在外面乱晃?李维一想。车子启动了,从城西朝着南郊进发。
张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维一,心中冷笑了一声。想讲故事啊?门儿都没有!
你们这种奇奇怪怪的家伙,老子见多了。
听了故事,就要被缠上,这套路在我这儿,已经不新鲜了!
半小时后。
张杉把车停在了距离南郊屠宰场两公里之外的马路边上,扭头对李维一道了一句,”小哥,到了。“
说话间,他抬手指了一下前方的岔路口,“”看见那个路口没有,从哪儿进去,一直朝南走别拐弯,大概两公里的样子就到了。“
“嗯。”李维一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就要往外走。“回来,回来!你这就走了?“
李维一疑惑的看向张杉道,“怎么?你还有事儿?“
张杉冲着李维一搓了搓手指,“车费呐!?坐了车,不给钱就想走啊?“
自从他上次成功的从白毛怪那里收到了车费,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人的车费都敢收了。怪谈怎么了?怪谈坐车不用付钱的吗?
“多少?“李维一不耐烦道。
张杉耸了耸肩,从方向盘下摸出了一蓝一绿两个二维码,递到了李维一的面前。“八十七,不接受现金支付!“
李维一瞪着张杉,微张了一下嘴唇,强压着心中的怒气,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付了款,转身朝着前方的岔路口走去。
他现在更加确定,张杉跟那些怪谈是一伙儿的了。
他以前不是没有夜里坐过出租车,可那些司机一个个都足唯唯诺诺的样子,生怕招惹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像张杉这么横的还是头一个.
…
天已经很黑了,街上刮着冷风,没有行人,一片片枯叶在风中翻卷。
李维一按照张杉所指的方向,饶进了岔路口,很快就走进了一条很偏僻的街道。两旁的村舍低矮、破旧,门都紧紧关闭着,窗户黑漆漆地,看不见半点儿人影。
又走了一阵之后,两侧已经没有房屋了,脚下的路面也从柏油马路变成了破破烂烂的水泥路。
路灯的灯光就在柏油马路和水泥路交界的地方戛然而止,再往前,便像是被黑暗吞没了一样,只看得见已经疯长到路上的植物轮廓。
李维一在此处略微停了一下脚步,将旅行包挪到了胸前,摸索着拿出了早备好的手电简。“啪嗒――啪嗒―一!“
连续按了好几下开关,手电筒的灯光也没有亮起,李维一低声骂道。”咦?该死,怎么打不开了!“他的话音方才落下,后背就被什么人拍了一下。
李维一猛地转身,才发现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老人。“阿婆,您
在看清她的容貌后,他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额,一时语塞。
那是张白得吓人的脸,宛如泡发了的豆皮似的皱纹铺满了整张苍老面孔。
“你看见我的孙子了吗?
老人的声音额额巍巍,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的吐字不清。
“呼——呼——!”李维一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人家,我,我没见过你的孙子,我刚来
没见着
老人慢吞吞地说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维一,但又像是在盯着他身后那一条黑黝糊的道路似的
“你是要去屠宰场吗?”
“是,是的。“李维一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那里那里啊.“老人喃喃道,仿佛知道什么,却又不愿意说出口似的。
“老人家,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李维一问。
“嘿嘿!“听到李维一的问题,老人突然笑出了声来,气总虚浮的笑声尖细诡异,脸上的皱纹堆成-一团,浑浊
的眼珠颤抖着,“我的孙子在那里呢!你要是看见他了,让他早点儿回家。“
老人说完,转身朝着空无一人的偏僻街道跑开了。
那一瘸一拐的姿势,看上去像是着魔了似的,速度却很快,快得根本不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前面就是南郊屠宰场了,她说她的孙子在那里李维一-回过脸色一变,心中-股寒意控制不住地往上日。
就在这时,他的脚边,那盏一-直无法点亮的手电筒闪烁了几下,“啪!”的一下亮了起来。
“咕噜——!”
李维--咽了咽口水,在原地愣了好一一阵,又从背包里摸出了两串佛珠,两把十字架和一串大蒜挂在脖子上,
这才装着胆子拾起了手电筒